半晌，他颤声：“难……难就不可以既给你自由，也给你好一的生活？他们原本可以到的……”

“是啊，他们当然能到，而且他们也一直试图这样来着，是我自己不愿意而已。弱无能、轻信别人、仰赖别人而活的苦，我已经吃够了。在这世上，唯有真正依靠自己，才不会活得像我从前那样卑微而耻辱……”

韩少成没有勇气再听去，他断然打断了对方：“舜卿，从前，是我对不起你，你能不能……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？”

柳舜卿瞪大睛，显一缕吃惊的神：“补偿我？为什么？”

韩少成垂，声音变得低哑涩沉：“我犯了错……自然要补偿，难……你连个补偿的机会也不肯给我么？”

柳舜卿淡淡摇了摇：“你怎么会错呢？你不过是为了替父母报仇而已。无论谁在那样的境地，都不可能到若无其事，也不可能睁睁看着仇家就在边而什么都不。至于到底怎么，每个人的选择或许不同，但一颗想要复仇的心，大抵都是相似的罢。”

柳舜卿自己从来没有过那被仇恨充斥心的经历，所以，无数个独坐山的白日，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，他凭着想象，去试图理解韩少成，想象他自幼存在心底、烈到无法排解的仇恨，而慢慢接受，自己只是一不小心成为了一次复仇行动的牺牲品，仅此而已。

所有的一切，他都可以理解。

韩少成双通红，嘴被咬得失了血：“我的确错了。你父亲……平公，他不光没有背叛我父亲，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……”

柳舜卿瞪大睛，惊讶到无以复加：“什么意思？难……我父亲……在关键时刻又一次背叛了原来的主，反过来救了你？所以你们才……”

韩少成闭起睛，狠狠摇：“不，不是！求你不要这样揣测自己的父亲。你当初以为的没有错，你父亲，他的确品洁，他从来都只忠于我父亲，从来不曾背叛。小时候，也是他把我从东带来，给了裴宁……”

柳舜卿痴痴瞪着大大的、不可以思议的双眸，听韩少成讲了一个隐忍潜伏十八年的忠臣的故事，那故事的主角，是他自小最敬的父亲。

等心绪渐渐平静来，他发现韩少成站在对面，正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
是了，听故事的时候，他只顾震惊，忘了该有的回应。

他缓缓垂，躬抱拳：“那……恭喜陛跟平公君臣相认，前疑尽释。自此以后，你们君臣一心，和衷共济，当真是我中夏百姓之福。”

“……”韩少成睫颤了颤，定定，“你要跟我说的，就只有这些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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