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，噼里啪啦砸在海云市警局的玻璃窗上。周衍站在窗前，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，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。窗外警车红蓝替的灯光透过雨幕，在他脸上投忽明忽暗的影。

“衍哥，验尸报告来了。”王明推门来，手里拿着一迭文件，脸上还带着刚毕业警员特有的青涩与张。

周衍掐灭烟，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。照片上是一名年轻男的尸，有一准的刀伤，心脏被完整摘除。这已经是三个月来第五起类似案件。

“手法很专业，”周衍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很久没好好睡过一觉，“切整齐，一刀毙命，取走官后还了简单合。不是普通凶手能到的。”

王明咽了唾沫：“法医说，凶手可能有医学背景，或者”

“或者是职业杀手。”周衍合上文件，目光转向窗外。

雨在玻璃上蜿蜒而，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夜晚，他妻倒在血泊中，雨混合着鲜血在她形成一滩暗红的洼。

“通知重案组，半小时后开会。”周衍拿起椅背上的外，大步走向门。

走廊里弥漫着咖啡和廉价清洁剂混合的味。周衍经过副局办公室时，门里飘林耀东标志的大笑声。他意识放慢脚步，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对话。

“这批货质量不错价格可以再谈”

周衍的拳在侧攥，指甲陷掌心。三年来，他每天都要面对这些披着警服的败类，却不得不为了妻的医药费继续在这个染缸里生存。植人护理的费用像个无底，吞噬着他所有的积蓄和尊严。

“衍哥？”王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林局找你。”

周衍一气，推开副局办公室的门。林耀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五十多岁的年纪，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政客式的笑容。房间里还有两个人，周衍一就认其中一个是海云市最大私立医院的院陈志明。

“周队，来得正好。”林耀东地招呼，“陈院正好来谈合作，你也来听听。”

周衍面无表地，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。

那是一份官捐献合作协议。

他的胃一阵绞痛，三年前的记忆如般涌来。

那天晚上，彭婕神秘兮兮地告诉他，她在整理警局档案时发现了几起离奇的失踪案，受害者都是健康的年轻人，最后都成了官捐献者。更可怕的是，所有案件都有警局和司法局层介的痕迹。

“我找到了证据，”三年前，彭婕当时抓着他的手，睛亮得吓人，“明天我就去举报。”

第二天，她遭遇了车祸。

肇事司机逃逸，现场没有监控。医院诊断结果是严重脑损伤，成为植人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。而就在妻住院的第三天，她的肾脏被自愿捐献给了某位大人的亲属。

“周队？”林耀东的声音将周衍拉回现实，“你对这个合作计划有什么看法？”

周衍的结动了一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很创新的想法，能挽救更多生命。”

林耀东满意地笑了，角堆起层层皱纹：“我就说周队有远见。对了，连环杀人案的展如何？”

“正在调查，初步判断凶手可能有医学背景。”周衍机械地回答，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陈志明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表上。和他三年前在彭婕车祸现场附近监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会议结束后，周衍直接驱车前往城东的仁和医院。三年来，他每周都会在这个时间来看望妻。重症监护室里，各仪发规律的“滴滴”声，病床上的女人瘦得脱了形，只有微微起伏的证明她还活着。

周衍坐在床边，轻轻握住妻枯瘦的手。这双手曾经那么温，会在他熬夜办案时端来，会在他破获案件后开心地鼓掌。现在它们冰冷地躺在白床单上，像两片枯萎的树叶。

“我又看到他了，”周衍低声说，拇指轻轻挲着彭婕的手背，“陈志明。”

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波动了一，周衍猛地抬，但很快又恢复平稳。他苦笑着摇摇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现这幻觉了。

“再给我时间，”他俯在彭婕耳边轻语，“我一定会让所有人为你付代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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