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，老侯爷回来了。”

傍晚的时候，由侍郎升任尚书的调令刚来，杨衍前脚去兵接完回来，后脚就瞧见了他那离家走另立门已经有两三年的赌鬼老爹，他老爹怀里抱着他那死去继母前几年刚生的妹妹杨清屏。

小姑娘如今年纪尚小，才四五岁，扎两个双丫髻，红的小绳，因为贪吃，养得白白胖胖的。见了哥哥后，伸手就要抱，却被杨士铎一把将胖嘟嘟的小手拍了去。

“嘿嘿，你兄凶得很，咱们不要他抱，被他抱了后会被抓走的！”杨士铎没什么正行地吓着杨清屏，听懂了这句话，尚且十分年幼的杨清屏“哇”地一就哭了来。

作为这府上的老侯爷，杨士铎这个人没什么别的好，单单就两条——好赌好。也就这两条，让他早些年把从杨衍祖父那里承袭来的百年家业差败光。杨衍少年时候就没了母亲，跟这个父亲的关系也并不好，他打心里瞧不上父亲，所以早年间没少忤逆他，个逆。但逆归逆，早些时候，多少次把被赌坊扣在那里的杨士铎带回来的也是他。

杨士铎今年五十有二，但形大，气质儒雅。如今虽然老了，依旧可见年轻时俊的五官。

在柴蘅的里，她这位公爹千不靠谱，万不靠谱，唯独一好，就是得好，所以才遗传给了杨衍一副矜贵风的好相貌。

而此刻，他笑地抱着小女儿登门，倒也没有说什么让杨衍觉得好听的话，一开第一句就是：“行之啊，听说柴家的那个四姑娘，我那彪悍的儿媳，终于受不了你了。”

“柴夫人今早收到消息，来找我，说不知女儿现在何，让我先来问问你怎么回事。”

杨衍也不回地往里走，杨士铎习惯了儿的冷漠，也地跟在后面，一边跟着一边接：“其实怎么回事呢，我这个父亲的还真是不需要过问了，毕竟你是什么德行，我最了解不过。我来只是想要提醒你，莫要行差踏错，到时候，我怕你哭啊。”

杨衍：“父亲何时见儿哭过？”

“怎么没有呢？我从前打你的时候，家法板打断了几，你总是跑去，每回都能十分巧合的在不经意间被柴四捡到，那时候你们还没有成婚，她时常把烧不断地你扛回来，然后对我这个老辈怒目而视，你敢说，你没有哭唧唧在人家姑娘面前装柔弱？”杨士铎一副“你的这些手段颇上不得台面”的样。

杨衍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此刻更少了一些：“父亲今日来莫非就是在这里臆测这个？”

“那当然不是。”

“我不是说了么？我这一回来，到底是怕你哭。”杨士铎把怀里的杨清屏抱得更了些，这手心手背都是，杨清屏是他最疼的继室生的孩，可杨衍也是他最的原生的孩。这个儿大了后虽然一反骨，但小时候还是人模狗样的，所以该提醒他的，杨士铎觉得自己这个父亲的不得不来提醒。

杨衍冷漠的目光扫向他，没有半要接受他好意的意思。

“那父亲可以回去了。”

“那当然也不行。我来这一趟也远的，至少还得在你这里吃一顿饭不是。”杨士铎忽略自家儿的送客令，继续，“有些事，你大概说起来不信，我也就不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。但为父我近来确实变得能掐会算，甚至能掐算到将来……”

杨衍突然止住步，神犀利如刀剑，一字一顿：“能掐算到将来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