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至并没有选择杀人。

得到想知的一切后, 他只让这拿针的人重新变成一块哑木, 便开始给殷妙解毒。菩提真经本即有清心解毒之功, 只不过用力化解药，来得总不及解药更快罢了。

毒一告解，方天至便冲开了殷妙。

他不令她尴尬, 又有心去瞧瞧拿针人适才摆的布包, 便站起来，淡淡嘱咐：“你等我片刻。”

黑暗中, 石床上的殷妙久久没有应声。

方天至也不求，正要走开，忽听掌风劈空凌厉一响，却是她猛地抬起手来，一掌直劈向她自己！

方天至心底一惊，听风辨位之，陡然斜里伸臂一截, 后发先至地拿住了她腕上脉门。

殷妙受他力辖制，掌劲尽散, 人却一声不吭，只轻轻颤抖着。她自然没修炼过什么功，适才那一掌若劈实了, 必然骨尽裂, 倒毙殒, 显然是发狠要寻短见。

方天至叹了气, ：“你这是何必呢？”

殷妙颤抖半晌, 心灰意冷地：“我死了净，你又何必要拦着我？”

方天至听她还肯开，便缓缓松开了手，：“施主与我对面半步，我又怎能无动于衷地看你寻死？何况蝼蚁尚且偷生，你也该好好珍惜自己的命，才不枉贫僧特地来救你一场。”

殷妙轻轻地哭了。

此龙潭虎，不便久一地，方天至担心迟则生事，有心尽快离开石屋，却又怕稍离一步她又要寻死，不免有些疼。想了一想，终究不忍对一个伤心的姑娘过于苛责，话在肚里转了一圈，便放缓态度，和声：“这里十分危险，得将你送去。你先不要哭，我们陷在敌巢之中，若惊动了人，恐怕疲于应对。”

殷妙哽咽：“我不怕危险，也不怕死！我只怕，只怕你会看不起我！”

方天至耐住，和声反问：“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？”

殷妙：“因为……因为我刚刚想要你。”

方天至心知此时最易伤人，便郑重而温和：“施主方才中了毒，若有所求，也是人之常。这件事贫僧已忘记了，施主也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殷妙急促地呼着，忽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

方天至怔了一怔。

殷妙兀自续：“我知自己中了毒，可若解开时，我边是别的人，便是一碰死在这床上，我也绝不会……绝不会抱住他！我是有所求，可求的不是随便什么男人，我……我只要那一个人。”

方天至倏地沉默了。

殷妙颤声：“我是一个不检的女人！自小定亲的那人抛弃了我，我心中却半也不难过……我不喜自己将来的丈夫，可却在短短数日之间，喜上了一个家人！甚至只要他肯要我，我便心甘愿将自己献给他！……你，你要是这个家人的话，会不会看不起我？”

方天至轻轻叹了气。

殷妙忐忑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叹气？”

方天至平静如常，娓娓：“贫僧中，世上只一件事叫人瞧不起，那便是伤害别人、成全自己。”他微微一顿，续，“人皆有七六！施主生而为人，不能免俗，那么动生，也属寻常。你即便动错了，却也未因此害人，反倒险些害死自己，瞧来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。对一个可怜人，贫僧纵算不同，也绝不会看不起她。”

殷妙怔怔地，仿佛连哭也忘记了。

方天至沉住气，：“施主还有什么要说的话，不妨都在这里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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