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声尽皆哗然。

此时夜漆黑, 又不许灯照明, 视本就艰难, 更兼海上狂风浪，人飞, 那条绷直的细索悬空中，若非轻功明之人，想踩着绳索安稳走到那石山上去, 本就是痴人说梦。

何况这石山附近礁遍地, 错如爪牙，一旦功力不济，一脚踏空，落去岂不要摔个粉碎骨？

方天至听着众人与那覆着面罩的黑衣使者争辩, 兀自默然放四顾一周, 却见周遭海面上除了这条礁搁浅的大船外，便只剩留一线的船遥遥隐在远。船上手似已发觉前船停住, 此时也静静漂在海上不动了。

两船之外, 这一大片海上礁阵中, 竟只剩数不清的断板残骸，也不知曾有多少船只在这附近礁遇难。

难这些船都是为登岛而来？

蝙蝠岛的使者为什么放任客船在此礁？难这正是他们故意为之？

没有船只接应，这些客人又该怎么回去？

方天至想到此，蝙蝠岛使者已客客气气地将众人说服了。

他的说辞也很简洁——

要么踩绳过去贵客, 要么天亮等死……或者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。

大伙儿都不作声了。

他们都是聪明人, 不会真的傻到去问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。

使者便又笑：“那么哪一位客人先行？”

风浪声中, 忽有个嗓音犷的汉叫：“我先来！”说着便在人群中搡开一条路, 凛凛数步奔到船，提了气便要纵上绳去。

使者让开半步，又笑提醒：“客人上若有什么火照亮的东西，最好就近扔在船上，万万不要私藏岛。过了这条绳桥，登岛之时亦会有人搜检。岛主定规矩如此，还请客人莫令咱们彼此为难。”

方天至听着，只觉这规矩更是奇怪得很。

蝙蝠岛主为什么不肯让岛上有一丝光亮？

他自己难就不会觉得不方便？

那汉哼了一声，提气纵上绳桥，小心翼翼地走了黑暗之中。

有了带儿的，众人的心思便都活泛了起来。有自认能飞渡过去的，便一个接一个掠上绳索，往那座漆黑石山上去了。方天至缀在人群最后，忽又想到，殷妙也曾来过此，她的轻功难也有这般明？

转念他又暗自否决，想到了更合理的答案。

或许蝙蝠岛主自知请了些什么人，恰在今夜到的这批客人必都是能飞渡绳桥之人。而过不去的那些，自然是不速之客，摔死便摔死了。就算留到第二天天明，也有法能一一收拾整治。

思索至此，他前方人墙渐空，海风兜来，那绳桥就悬在前。

使者：“请。”

方天至抬眸瞥去，奈何光线幽微，使者面罩外的双目亦似笼罩在黑雾之中，朦胧看不清晰。他没有应声，只轻盈纵上绳桥，袍袖翻飞间，足尖只在细索上轻轻一，便当风借势窜数丈之远，恰似一只飞憩自如的张翅海鸟般。

周遭几乎漆黑不见五指，方天至纵到另一石山上时，接应使者也只当他来得快些，并不以为意。见他来了，便伸一条黑影般的右臂，向前方一座石屏后的一指，“客人请从此岛。”

那极，海风过，回音激，便是一阵幽鬼哭般的呜咽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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