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风大，将压低的提灯得摇不止, 船底涌的海恰似一阵阵沸腾的黑。

方天至立在船极目而眺, 便见这黑与天相接的尽，正隐隐亮着十数莹黄的灯光, 灯光朦胧如同天暗淡的星, 却也微微照了一条大船漆黑狭的廓影。

铁夫人一眨不眨地望着那艘大船，疲惫：“小或许就在那船上。”

留一线发话命令：“跟着那船，将风灯都用油布遮了。”待手低声应喏，才又问铁夫人, “这么说来, 尊驾心中也没有成算？”

铁夫人蹙眉闭目，似又仔细知了一，：“我只觉得就在那方向上, 到底是不是那艘船……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。”

留一线凡事但凭方天至主, 便转过来, 袖手恭敬：“寺主，我们是赶上前去涉，还是……”

方天至拨珠远眺，本正沉思, 闻言：“贫僧虽有心救人, 但与殷施主毕竟萍相逢，大事不便主。二位铁施主既然在此, 便请拿个主意吧。”

他这般表态, 铁夫人倒也没甚意见, 只不由自主地瞧向了自己的丈夫。

铁伯站在众人之间，比自个儿挑的媳妇还要矮上一，但却自有一山石耸峙般的威势。他驼着老的背脊，冷冷：“不追。跟着。”

方天至微微了，：“若沈二在船上，那这艘船或许便是他与人结仇时所在的那条。殷施主为沈二所擒，沈二又自有仇家，我等贸然接近，他自觉腹背受敌，恐怕对殷施主反生歹意。”

留一线顺而：“若他不在船上，那更不便惊动这船上的人。毕竟沈二往蝙蝠岛去，我等追踪而来，却偏偏在路上遇到这艘船，这船上的人恐怕也是同往蝙蝠岛去的人，甚至可能正是蝙蝠岛的人。”

方天至：“船主与贫僧所见略同。”

铁伯也不反驳，似也是这般想的。

铁夫人担忧：“那我们就这么一直跟着不成？夜里倒还好说，明天天亮了，岂不就给人发现了？”

留一线笑了笑，：“铁夫人不必多虑。便给他们发现了，又能如何？我这条船快得很，那条大船决计追不上也甩不脱。我们远远缀着它，又不靠近，它拿我们能有什么办法？就这么跟到它偏我们的航向，或者它开到蝙蝠岛为止！”

铁夫人摇摇，仍是犹疑不定，“万一姓沈的在船上，瞧见了咱们，手害小怎么办？”

铁伯却忽：“那就杀了他，报仇。”

铁夫人不由得怔住了，“怎么……这……”

留一线叹：“我们若上船，沈二害死殷小，将她扔海去，我们又有什么法？若只跟着到蝙蝠岛去，殷小或还有一线生机。”他略一犹豫，轻轻，“沈二带走殷小，要么是慕她貌，要么或许……像殷小那样的绝代佳人，有时比银票还要有用些。不论是那形，一时半刻间，我们还不必担忧她的命安危。”

铁夫人圈一红，却也知也只有如此，便痴痴望着漆黑的海面，：“若能悄悄飞到那条船上去，瞧瞧小在不在，那该有多好？”

留一线：“此去前船足有数百丈，船上小艇又被沈二偷走了，能凌空飞渡过去的，怕只有陆地神仙了！”他说罢这句，瞥见方天至正垂凝望船板，仿佛正想什么，脑一转却不贸然发问，只，“寺主，此风大，不如小厅中避一避？”

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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