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至山隐不问世事, 从未听说过石观音这号人。

他对自己也颇有自知之明，便坦然：“恕贫僧孤陋寡闻，不知石观音是什么人？”

紫衣少女敛裙危坐，斯文：“何止大师不知, 小女也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号。她就仿佛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鬼！”她说到这里，樱微动，睫羽轻颤的闭了闭, 才续，“我碰上这无妄之灾后，本托请一位公调查她。但不料我才提了石观音三字，他便惶然变, 匆匆去了。”

方天至：“此人想是识得石观音。”

紫衣少女轻轻叹息一声：“或许是识得。”

方天至：“我等毫无绪, 不如请这位公来一起谈上一谈。”

紫衣少女却没有说话，只是垂了。

一缕半的黑发柔地落在她腮畔，旁人瞧在中, 那一小弯雪白的腮容就像湖心一片无瑕的月光, 微微漾在一痕柳影。

她沉默片刻，：“他不会来了。”

紫衣少女直着背脊，缓声淡淡叙述：“我本是他未过门的妻。但那日之后不久, 他家中便来退了婚。至于他自己，则再找不见人了。”

方天至呼一顿, 合十：“阿弥陀佛！施主见谅。”

紫衣少女却反而微微一笑, “我请大师相助, 本该知无不言, 言无不尽。这一桩不要的小事，大师不必介怀。”

兀自了会儿神，她又，“我指望不上别人，只好自己来想办法，奈何却没有别的办法……这石观音，仿佛是天生地养的怪，江湖中竟没有她半传闻。直到自以为山穷尽之时，我心灰意冷，满拟变卖家财，就此远避海外，却不料忽从海上得了个消息……”

话到此，她抬起脸孔，向方天至望了过来。

方天至却未顺之发问，反而忽：“不知消息从何而来？中原都探听不到的事，何人这般神通广大，海上竟能了然于？”

紫衣少女眉心微蹙，似有挣扎之，半晌才轻轻答：“大师听说过蝙蝠岛么？”

方天至手膝，不由微微一怔。

他本以为这消息必是从白玉京而来，却万万不料听到了一个半没听闻过的名字。讶异之余，不免思忖：“贫僧不曾听闻。单看名字，这蝙蝠岛倒似是一个险恶之地。”

紫衣少女闻言脸一白，神颇为无助惶恐，“那确实是世上最险恶的所在了。”

方天至注视着她，缓缓问：“施主是如何到岛上去的？”

紫衣少女声音极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：“……我是被岛主邀请去的。”

方天至本有意问问岛上状，见她这般模样，便不再言迫，转而：“施主从岛上得到了石观音的消息？”

紫衣少女了，又摇了摇，：“岛主虽知石观音，却不肯将消息卖我。他只说，石观音武功超群绝，已然举世罕有敌手，她既然要为难我，我只凭自己绝难幸免……天间能救我的地方，只有五个。我若要逃，只能逃去那里！”

这话说得颇引人好奇。

方天至心中微动，却先：“话到如今，施主究竟是如何与人结怨的，贫僧倒还不大清楚。”

紫衣少女闻言贝齿轻咬，无奈：“说来大师怕都不信。数月前一夜里，她忽地就现在了我房里！那夜之前，我从未得罪于她，甚至从未见过她！当夜着雪，我一直在房中看书，除了雪声之外，半旁的声音也不曾听到，但忽地一抬，就见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纱灯旁！”

方天至：“这石观音相貌如何，可易辨认？”

紫衣少女怔了一怔，回忆：“但凡瞧过她的人，怕都不会再忘记她。……她本是一个绝人。我当时吃了一惊，便问她是甚么人，要什么？她却只痴痴盯着我看，一时像很是喜，一时又极是沉。不瞒大师，我自幼也学了些武功，旁亦有些手保护，她既能无声无息地现在我房间里，定是武功极的前辈，我心底害怕，便只好任她看着。”

方天至奇：“她为什么一直看着你？”

紫衣少女：“我给她看得受不了，也这般问了。她一时没理我，又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叹息了一声，说……说她已许多年没见过我这么貌的女孩了，所以要在这貌消失之前，仔细多瞧上两。又对我说，她的名字叫石观音，问我她不？”

紫衣少女说着，脸上又显几分惊魂未定之，“我问她究竟要什么？她便对我说，一年之后会再来找我，若那时我还没有自毁容貌，那她就会杀了我！说完这话，她在灯一晃，简直就像一阵烟一般消失不见了，我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轻功，几乎以为她是妖变的！”

方天至默然听着，此时问：“所以你二人结怨，只为她无缘无故便要毁你容貌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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