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侧首一望，却见他睫凝定, 从从容容地望着檐外飞溅的雾。

风一起落, 得他淡青僧袍也仿佛了云雨之中。

方天至察觉到他的目光, 便侧过来, 解释：“人是铁，饭是钢, 一顿不吃饿得慌。这是人世间最大的理了。”

无仔细注目着他，半晌叹：“这果然是人世间最大的理，可这同我与你说的话，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
方天至闻言又向外一看, 却见雨帘潺潺不停, 恰似将天地与他二人隔绝，只留檐这方寸之地，莫名便觉得气氛仿佛了一个极其玄妙的状态，若论世界画风的程度, 几乎可以称之为天人合一了。

他想到此，缓缓续：“天要雨，娘要嫁人, 人要吃饭, 这都是没法的事，只能默默瞧着。瞧着这雨落到人间，化作了，再瞧着这散到天畔，又落成了雨。它来时净净, 去时也净净，这是它的本。而一时落在地上，沾了世间尘泥，不过是它的宿命。宿命弹指一刹那，本却在回之外，这尘泥本也脏不了它。”

无淡淡：“正是如此。所谓人能脏，不脏人，奔来去，其实无尘。人看不破本质洁的理，不过是因为自恰恰污浊如尘泥罢了。”

他本以为二人心有共鸣，却不料方天至忽而：“不脏人，人又何曾脏了呢？”

无微微一怔，却不着急对答，只默默倾耳去听。

方天至望着青砖泥洼中的，：“五蕴非有，来去自由，普间化，不离自。人的心本也洁净无瑕，正如这雨一般，也是净净来，净净去。世间的尘泥既脏不了这，又怎会脏了人的心呢？众生不解理，只不过自常迷，瞧不破五蕴皆空罢了。自无尘，正如化云、云作雨、雨成；若得念念般若观照，常离法相，又恰似云来雨落、云收雨散，正是自由自在、纵横无碍的真妙谛。”

他娓娓说到此，这才转过来，向无投去彻一瞥，温声：“无，我等与共泥，心却在尘外，当知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云雨是相，尘泥也是相，众生亦是相，又何必执着于这虚幻的污浊？是以人不脏，不脏人，自本洁，何以染尘？”

无面淡然地凝望着他：“理如此，又有几人能堪破！有时就算看得清，却也未必得到！”

方天至：“不错，至少我也还没到。”

无问：“你家为僧，便是为了心见么？”

方天至听到“心”二字，不由得微微一怔，才缓缓：“是，也不是。渡人以渡己，渡己而渡人，我家为僧，不奢求明心见，只不过愿侍奉佛前，些小小善事罢了。”

无闻言微微一笑，沉默片刻，悠悠：“你确实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和尚。不过若你像与我论法这般渡人，只怕没有几人愿意听你聒噪。”

方天至听他有戏谑之意，便也微微一笑：“与佛前人说佛门语，与红尘人说人间理。人间的理，恐怕还有许多人愿意听我说上两句的。”说罢，他亦悠悠，“所以话说回来，时候不早了，你去吃饭不去？”

二人默不作声，彼此打量一，复又默契地各自转过来，并肩踏了雨幕之中。

饭罢夜，方天至独自回到禅房中，了烛灯坐在桌前。

这些日来，他遍观藏经阁中诸般武功，上至少林七十二绝技，至门徒弟搜罗记载的各样别门秘籍，本拟海纳百川的心思便渐渐歇了。

单论武功而言，他已通十数少林绝技，只其中一便足以令他纵横武林，至于能使得来的功夫，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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