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一了，众僧便自立雪殿中散去。

此时雷电已歇, 阖寺再无他响, 唯有细雨如梭落。潇潇声中, 方天至撑着伞走在空明肩后, 落半个位以示尊敬。

夜阑人静，师徒二人这般走了一会儿, 空明自心事中回过神来，转瞧见徒弟在后，不由笑：“你与我并肩走，何必这样见外。”

方天至顺从他心意, 上前两步：“弟并非见外, 只是……”他想说只是敬师父，可这话甚是麻，一时便说不。

空明：“莫要吞吞吐吐的了。我有正事同你说。”

方天至：“是。”

空明负手而行，缓缓问：“掌门方丈广撒英雄帖, 令天群豪荟集于我少室山上，你知不知这是为了甚么？”

方天至：“依弟想来，所为不过二事。一是如何置谢逊, 二是如何置倚天剑与屠龙刀。”

空明：“不错。你也瞧见了, 谢逊上杀孽无数，本当死有余辜；然而如今明教势大，必定是非要救他们法王不可的，方丈不令少林寺与明教结死仇，故而才要请大家共同来议这件事。可英雄大会上, 有人要杀人，有人要救人，这冲突要你来说，该怎么解决才是？”

佛门本是清净地，僧人却仍是凡俗人，纵然是誉满天的嵩山少林寺，也少不了争权夺利，少不了谋诡计，绝非简简单单便能主持了世间公的。

这些江湖斗争，方天至本就看惯了，故而也未如何失落，闻言便直白答：“自然是谁拳大，谁说了算。打得天英雄心服服，大家也就没话说了，自古英雄大会，莫不如此。”

空明无奈一笑，叹：“阿弥陀佛，正是如此。你我学了数十年的佛理，可若要别人听信你，却不是说说佛理便行的。少林寺之所以威震天，无人敢犯，也正是我们拳比旁人大一些的缘故！”他顿了一顿，“因此召开这英雄大会，唯一要的便是决谁是天第一。谁是天第一，谁便有资格掌倚天剑与屠龙刀，有资格决定谢逊的生死。”他说到这里，脚步忽而一住。

方天至若有所觉，不由停步侧首一望。

空明正目光炯炯的凝视着他。

夜雨中，他缓缓问：“圆意，你说当今武林，谁可当这天第一？”

方天至沉默片刻，：“武当张真人不问世事已久，想来不会参与。本寺方丈空闻师伯，亦不便场。少林寺若要天第一，须有人胜得过明教教主张无忌。”

空明：“那么你胜得过他么？”

方天至思忖：“弟不知。许是五五之数。”

空明望着他，忽而轻轻叹：“圆意，从你这么一儿大的时候起，师父就知，将来迟早有一天，你必定会名震天，乃至于执掌少林门。只是没有想到，这一天来得这样快！”

方天至闻言不由一怔，：“师父……”

空明微微一笑：“你不必多言，这也是掌门师兄的意思。”他用一慈祥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方天至，和声，“那么少林寺与明教究竟谁能号令天，莫敢不从，就要看你与张教主二人这五五之数了。”

……

数日眨而过。

到了端午这一天，各路英雄好汉经知客僧接引，陆续聚集到了寺里特地辟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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