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张无忌等人话别之后，方天至特地绕到正门回寺。

夜雨电光之中, 山门重匾上的金漆大字铁画银钩, 粲如新, 他仰望着‘少林寺’三字, 忽而便生一莫名的雀跃之。他也不知这究竟是为了甚么，便踏山门, 沿着甬一步步走去。

这一路上，他生许多久存于心的念来，望见两侧松柏，便想他曾在此剪过枝的；望见碑林, 便想他曾在此扫过落叶；及至罗汉堂前, 过往二十余年，同门师兄弟间朝夕相的一幕幕形，亦俱都浮现了来。这般想着想着，不知不觉到了空明禅院之外, 他停步隔墙一望，便见院中那棵秃枣树后，黄窗纸上, 正映着一豆灯火, 一剪瘦影。

方天至凝望着那抹熟悉的剪影，心中油然忆起空明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护，一时不知怎地，就在雨幕之中怔怔站住了。

若说前世，他本来是父母双亡的孤儿, 连姓什么都不知，由于自小被教教主收养，便跟了教主同姓。因天纵其才，万中无一，方老教主对他另相待，令他锦衣玉大，又悉心传他不世武功，可称恩同再造。但因着缘故，他二人之间虽厚，却并不是十分亲密，这便又与空明对他的那般殷切贴，大大不同了。

方天至不由暗暗想：“义父平生心愿，不过将圣教法旨发扬光大而已。他故去后，我为圣教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，总算报答了这一番厚恩。我师少林，行走江湖之间，一言一行亦从未有所辜负，可称对得起自己的份。唯独对待恩师，这三十余年来，竟从未思及回报，亦未曾尽孝前，只令他老人家孤零零守在寺中。直到今日，我竟连他毕生有甚么心愿也不知晓，实在愧为人徒，对他不起。”这般一想，竟然近乡怯，站在雨中，不敢院去。

他在黑漆漆的夜中四顾一望，望见少林寺中的重重飞檐古树，又忽而想，“我曾贵为教主，坐拥圣教百里基业，金阶玉殿享用不尽。少林寺中，多我一个不多，少我一个不少，我心底里却怎么更喜这里？”一时之间，竟恍惚生念，若永远待在此，友同门，孝敬师父，那就算不能投胎转生，仿佛也没甚么大不了的。但这念方一生，空中忽而劈一惊雷，紫电狰狞，大雨咆哮，他浑一震，往事纷迭脑中，这才清醒过来。一时雨更冷，风更寒，他默然站了片刻，终于提声振作：“师父！”

空明本自盘膝打坐，闻声听是谁，不由心中一喜，睁目向屋门一望，正逢方天至冒雨推门而，二人四目相视，不约而同一笑。

方天至借灯光，瞧见空明仍旧红光满面，气血盈足，心中甚安庆幸，当即两步上前拜倒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：“师父在上，不肖弟圆意回来啦。”

空明向来心大，如今与徒儿分别又才一年，见方天至回寺，除了欣喜之外没啥，半没察觉徒儿肚里的九曲回。故而待他拜完，只笑眯眯：“你回来的正是时候！坐，我有话与你说。”

方天至遵命起，中问：“师父是说端午大会的事么？”

空明：“不错。”便将空智归寺后的事一一来，方天至于心中参照，将猜测落实，倒也并不到惊讶。正说到英雄大会之时，寺中忽而响起一阵匆匆撞钟声，空明语声一停，中立现凝重之，方天至却笑：“师父不必担忧，寺中响钟倒与弟有关系。”

空明微微讶异，追问：“怎么？”

方天至：“弟适才于寺外偶遇叛徒圆真，将他打死了。”

空明大吃一惊：“你说甚么？！此贼武功非同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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