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并不是那么好安居。

三个光划着小船，冬去来间, 路过了许多好地方。青山沃土, 绿鱼, 引的自然不止是和尚, 它们早就有主了。无虑不见生人，而福慧又甚为年幼, 故而一遇人烟，都是方天至这个相貌俊俏的斯文和尚支撑门面。

这一日傍晚时分，三人将小舟泊在河畔。福慧趴在船尾，把麻绳系在渡的栏杆上, 而方天至则往附近炊烟升起去打探消息, 顺带化缘。半个时辰后，方天至提着粮饼并一只小瓦罐回来了。

老远外，他便瞧见福慧蹲在船篷里，正拿着只蒲扇对着小火炉扇风, 炉上架着的瓦锅正逸袅袅白雾，他边看锅，边时不时抬瞧瞧方天至去的方向, 样仿佛急等饭锅一般。

方天至望着他不由一笑, 待走更近些，福慧自夕余晖中望见他披沐金粉而来的剪影，忍不住喜笑颜开的站起来挥手。渡旁生着一棵老梨树，雪白越过他小手飘到船篷后，而无虑正安安静静的坐在船板上, 呆呆的望着飘零而去，仍旧一副不论对甚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。

方天至走到渡，福慧一个虎抱，便将他手上的东西全揽到了怀里，验看一番后，对他本次化缘的成果非常满意，这才喜滋滋的将粮放舱里的一大缸中，又把那一小瓦罐的咸菜妥善收好。福慧收拾完家当，仰一瞧，见方天至正笑的站在岸旁梨望着他，不由一撇嘴指挥：“快去挖笋来饭。”

方教主顿时就笑不来了，：“将就，改天再说罢。”

福慧不不愿：“好罢，如今笋正好吃，要多挖些回来腌上。”

方教主：“是是是。”说罢，才一脚跨上船来。他余光向船一瞥，却瞧见无虑的目光已不知何时从落上移开，正落到他上。他便笑问：“今晚吃饭不吃？”

无虑静静凝视着他，摇了摇后，也不说话，又自去望远景去了。

福慧歪掐指一算，：“师叔，你足有七八天没吃东西了，也该吃啦！”

无虑：“还不很饿。”

方天至与福慧对视一，也不再劝。三人朝夕相足有四五个月之久，福慧对方天至愈发熟稔，时常显依赖亲昵之态来；而无虑则恰恰相反，打一开始，他还同方教主说上一二句话，但时日愈久，他话便愈少，现如今方教主问话，他都只摇，极少谈。对此，方教主颇有些摸不着脑，不过无虑本就是个怪人，他也不以为意。

待饭烧熟，方天至与福慧并肩大嚼完毕，河边霞光更淡，波中只漾着一抹倦沉沉的绯，福慧瞧方天至踱到岸旁的草地上躺，便也船随他一起。

两人手枕光，一并望着远方数朦胧在昏中的炊烟，忽而一阵风袭人，卷梨如雪般洒落，福慧的注意力登时转移了，两只睛盯住飘到脸上来的，一有落到鼻尖脸颊上的，便噘嘴气儿，不一会儿倒得自己的，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，又扭去瞧方天至。

黯淡金晖从天边压来，将方天至的侧容照映得仿如峻山廓影，别有雍容之。福慧侧着小脑瓜瞅了他半晌，抬起手来替他将眉额上的蹭来，提要求：“我瞧你包袱里有笛呢，你给我听听罢！”

方教主懒洋洋：“改天，改天。”他仰天打了个哈欠，“差不多该练功了。回船上去。”

福慧不满的无声抗议了片刻，到底还是随他一起爬起来，三个光各自在船上坐定，纷纷练起功来。福慧年纪虽小，但无忧给他底打得很好，目前只需就班去炼，并未到甚么险要关。反观方天至自己，菩提心经倒是最近才有所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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