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教主听他痛哭，登时大, 实是不知在如此生离死别之前, 该如何哄个心如明镜的孩。但好在福慧自己哭了一阵后, 泪一抹, 便扭钻禅房之中。他把一小块包袱摊开在僧床上，四留恋不已的望了望, 最终从柜里翻一块折叠整齐的玉袈/裟，小心裹好，这才带着鼻音哼：“圆意师父，咱们走罢。”

方天至大松一气, 便携着福慧的手梅林往西去。他隐约记得后山去路, 但没想到不用他费神寻找，每到转向之，福慧便熟门熟路的指起路来。一问之，方教主才了解, 自从无忧不好之后，往后山去送饭并看望无虑的任务就着落到了福慧上，老和尚只有在神健旺之时, 才会去瞧瞧师弟。福慧说到这里, 还声气的解释：“师叔生忧愁，师父不愿让他再生郁结。好在师叔人很单纯，甚是好骗，这二三年来才没馅。待会儿到了地方，还请不要说破。”

方天至斟酌片刻, ：“贫僧知晓了，但只怕不容易瞒得过他。”

福慧摇摇：“只说师父门游玩便是了。”

方教主侧目心，你个七岁的娃都不信的说辞，指望你师叔三十好几的人相信？怕不是在梦哟。

两人再无闲话，只在梅林中穿梭。漫天素雪在万梅枝飘卷，渐成簌簌之势，玉粉香屑落了方天至满，也分不清是是雪。他望了不知尽的梅，自背后摘斗笠，扣在了福慧的小光上。福慧仰望了他一，又垂睫。

复行片刻，重重树之外，渐渐一座廓影朦胧的断崖。两人走至崖边，只见周遭石堆雪，寸草不生，只有一株歪脖梅不知怎的扎崖石之中，枝桠斜飞于壑，开得倒也正。

福慧蹲在那棵梅树边上，手裹袖，拍了拍树上积覆甚厚的落雪，将上绑缚的绳索拾起来，向方天至：“师叔极少上寺里来，一般都呆在崖间的山里。我每隔半月便给他送衣裳和斋饭去。”他探探脑的往谷中一望，脆声大吼，“师叔——”

他年纪不大，嗓门不小，一声师叔在崖回数响，余音不绝。他喊完这一声，两人于寂静大雪中静静等了片刻，便听传来一声人响：“怎么啦？”这声音轻飘飘的，在山间若有若无，甚至没甚么回响，但二人却听得清晰明白，如在耳旁。

方天至微微一愣，没想七年不见，无虑的武功竟又有如此。但福慧却视若寻常，大吼：“我师父让你上来——”

无虑生甚是孤僻，在碧峰寺家修行数十载，也只与他师哥无忧相熟，寻常人都不理，只因福慧得无忧喜，又年幼聪颖，才得与他说上几句话。福慧知师叔的病，更兼心中悲伤，不与他多费，上来便先将师父的名义搬过来。

山半晌没人答话，福慧便又“师叔”“师叔”的吼了几嗓，惹得无虑终于有气无力的：“你不要喊啦，我上来就是。”他话音一落，那棵歪脖梅上的绳索轻轻一，不过几呼的功夫，崖便飘上来一个旧衫麻鞋的清瘦僧人。多年不见，方天至再瞧无虑模样，只见他仍旧面白如雪，眉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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