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孩的背影登时僵住了。他半晌没动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，但最终又提起刀来，往男人上割去。

方教主站在不远外，静静打量着他。又过了片刻，那男孩仿佛恢复了力气，便伸手折了一截树枝，朝那男人走近两三步，用树枝去伤。见人确实已经死透，他才将手里的刀提起来，靠近尸，仿佛要去割。

那男孩一个难看的笑来，虚声细气的说：“我自个儿乐意来的。你别拉扯我啦，很是难受，让我走之前舒服些罢。”他这样一说，那男竟真的不忍再去拽他，只死死盯住他，两人一并朝林更走去。

他也没时间去哄她，只凭借记忆朝那男孩离开的方向快步赶去。这些灾民都不懂武功，脚步沉重，不多时便被他找到了踪迹。林里甚是安静，想来还来得及，方天至刚这样想到，便听到一声惨叫，他一阵心惊，更加发步急奔，窜过几树影后，忽而见到一地鲜血。

方天至见他背对着自己，蹲去，终于：“你停手来！”

方天至：“你过来我这里，将那刀弃了。我拿饼与你吃。”

方天至望着他，竟不知该以何态度面对，半晌淡淡：“贫僧用面饼换你怀里这孩儿，不知施主愿不愿意？”

方天至与他对视片刻，微微笑了，和声：“你和我来。”说罢，他扶住男孩肩膀，运气轻功带他往早先那枯树林掠去，待到了那男毙命之，方天至才停来，侧首看他：“你拾些枯枝，将他掩埋了罢。”

方天至已知这二人是易而，他不及多想，生怕先那女孩被害了命，便发步追赶上去，待瞧见刚刚离开那男人的背影，便声：“阿弥陀佛，施主留步。”

方天至答他：“因为我想要你停手来，将那刀弃了。”

他的脸孔黑污，瞧不清五官模样，只依稀有个清秀廓。他先是打量了方天至一，又望了望他怀里的女孩，待看清那女孩，才略微动容。片刻后，他没有问那女孩的事，只：“你为甚么要给我东西吃？”

那男反应不及，迟疑：“你说甚么？你有饼？”

而方天至怀里的女孩只是笑，一双小手抚到他手背上，天真：“挡住我睛啦！我也要吃饼，我好饿了！”

那男人猛地一回，却见是个年轻的灰衣僧人，登时手足无措，警惕：“你甚么？”

是夜，方天至携着这男孩和女孩，远远走脱开逃荒的人群，在田野中落宿。待那女孩睡着，他寻一棵枝壮的大树，将她安置在稳当地方，用绳索略作束缚，免她翻落地上。

方天至抱着怀里脏污的女孩，在林中飞掠。那女孩胆也大，抱住他脖颈，竟笑了起来，声气：“飞起来啦！”

……

男孩闻言，终于回过来。

那男孩与方教主对视许久，终究缓缓将刀扔在了地上。

那男孩温驯：“好。是我对不起他，害了他命。”

事罢，他轻飘飘飞落到地面，只见那男孩正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。

那男孩脆懒得看来人是谁，仿佛已知自己被人发现，早晚活不久，只静静：“让我吃个饱罢。”

说罢，其中一个接过女孩，另一个则伸手去牵男孩。

……

两人俱垂着，只飞快的打量了各自边的孩。领着男孩的男人开：“换么？”

那女孩还不知发生了甚么，回伸手找爹爹要抱。但那男人不再看她，只垂着去扯那男孩，男孩站在原地不肯动，忽而望向领他来的男人，平静的：“爹，照顾好弟弟和娘，来世我再孝敬你们。”

方教主一时颇有些惊愕，反应过来后先将怀里女孩的睛捂住。此时再瞧那男孩，只见他不过七岁模样，侧脸颇为稚，一双黑黢黢的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地上的男人，仿佛正谨慎的等人彻底咽气，他饿得昏，又看得那么认真，便浑然不知有人在一旁相看。

方天至将包袱里的粮袋掏来，：“这些面饼虽不很多，但吃来却能得心安。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，施主愿发这个善心么？”

方天至见过他如何杀人，心知他小小年纪，隐忍成，心狠手辣，此时言不由

抱着女孩的男人：“换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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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天至：“不可！你停手来。”

他话一，那抱女孩要走的男人登时面狼狈之，匆匆便走。拉扯他的男亦是吃了一惊，丧女之痛竟一时都淡却了些，张讷讷：“……你，你知了么？”

那男孩浑发抖的扶着一棵树，仿佛很是虚弱，正急促的着气。他面前不远，一个男人倒在地上，肚豁开一大，血还在不停往外，见便要不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