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已有东西分裂迹象，斗争不断，他正值年少轻狂之际，闲来无事便从阿克苏一带往东游历，今日正到了火州城。火州乃是古昌国的都城，因迭代战争而几度易主，各民族迁徙往来，逐渐混而杂居，其宗教信仰已是多样，不乏有汉传佛教、伊/斯兰教甚至于基督教、尼教等教派。

秃黑鲁帖木儿自小在西域大，耳濡目染之，亦识得许多教派，只还都不信。今日看到方天至在路边打坐，见这和尚姿容伟，便有心上来搭话，话里大半是挑衅之意，却同时也想听他是否真有见解。

而方天至略作思量，张缓缓：“和尚不比狗，狗也不比和尚。”

秃黑鲁帖木儿闻言笑：“原来如此。和尚同狗一样，我能吃狗，看来比和尚得多。”

一个慧字辈僧人闻言再克制不住，怒：“你说甚么！”

秃黑鲁帖木儿看也没有看他一，只笑的睨着方天至，正要转走开，却听方天至也笑：“不然。要知和尚信佛，虽不比狗，却比你。”

秃黑鲁帖木儿脸登时一冷，握住宝石弯刀的手微微一动，但却又克制住，只问：“大师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方天至在一片树荫影，和声缓：“你能杀狗，不代表你比狗。猛虎也会被豺狗咬死，难不成豺狗过猛虎？何况没有飞禽走兽，鸟虫鱼，人便会被饿死，又在了哪里？你若这样看，万众生皆是平等。所以贫僧不比狗。”

秃黑鲁帖木儿望着他，又问：“那你又为何比我？”

方天至亦望着他：“一个人比其他人，不是要生杀他们，而是要仁他们。人悯顾弱小，伟大的君主则让他的民都过上吃饱穿的日，路上连一条饿狗都不再有。”他将饼放在膝上，双手合十，了声佛号，“贫僧皈依了佛，便以慈悲为怀，用一生去渡众生解脱苦难，这就秉持了佛的意旨，要比肆意生杀万的人了许多。是以我比你。”

他话音一落，全慧字辈僧人均觉慨，不由纷纷放手中面饼，双手合十，齐：“阿弥陀佛！”方天至见这么多捧场的，气氛极好，不由最终微微笑着说：“与弱哪有定数，施主可不比任何人，也可比任何人都！”

秃黑鲁帖木儿神微微一动容，他为汗王之，的是人上之人，光便也不只放在一人一事上。目朝廷式微，民间各皆有反叛，而察哈台汗国亦厮斗不休，分裂就在前。何以维持一个庞大帝国？何以一统纷争，叫民久安定？沉默片刻后，他客客气气：“大师说的有理。我受教了。日后我愿笃信佛教。”说罢退后两步，一转去了。

秃黑鲁帖木儿未通姓名，众人皆不知他份。谁也未料到，他日后继承东察哈台汗国汗位，有生之年竟西征结束了察哈台的东西分裂，将汗国一统。又在十六年间迫治民信仰汉传佛教，虽未屠戮伊/斯兰教众，却将其驱逐境，并毁坏伊/斯兰教寺庙无数，使其在天山以南大伤元气，并因此给方天至莫名加了好多经验值。

这是后话，此时此刻，方天至目送他回到对面肆坐，又与众人捡起饼来吃。吃罢，几人火州城北行，往火焰山方向去，路上殷梨亭与他谈笑：“方才圆意法师言谈妙，令人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