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：“弟记得了。”

此后一行人白日赶路，晚间休憩，径直沿祁连山脉，玉门关去。行路数月，愈往西北，天气愈发寒冷，青山绿逐渐变作了雄峰草原，山麓上积着冰雪，大风呼号间，枯草漫天卷飞，裹挟着雪粒打在众人上，方天至与空智二人功湛厚，倒还可以承受，其他人则不得不另行置办了夹衣或是披风，裹在上御寒。

再往后，气渐压冬日，待众人了玉门关时，天气又复转，俨然到了四月初时。再往西走，目之所及便是海一样的戈滩，粉沙碎石枯黄一片，夹杂星雪，直延伸到天边去，与湛蓝苍穹相接。广袤荒漠上时而一片平沙寥阔不尽，时而远近竖起数不清的风蚀雅丹，奇形怪状，诡异奇绝。偶然来得一片绿洲，便必然建着一座大城池了。

复行数十日，众人已快到了天山山脉南麓，白日天气愈发得，荒漠中零星生着翠绿的沙冬青，叶间黄开得极为夺目。远渐渐望得见雪的山脉绵延起伏，偶有一片泊绿地，那一畔的大胡杨和梭梭树似乎也已了绿芽。这一日，众人行到中午，终于又望见一座城池，走至城门，只见上用蒙、回鹘、汉文并排写的火州二字，却是终于到了那金刚门僧人所说的火州城。据称，金刚门就在这大城左近的七星湖边上，一日便可到达。众人得城中，见到人烟繁华，路途上的寂寞苦闷不由冲淡许多，俱都欣鼓舞起来。

此时临近午时，众人行路半天，已颇为饥饿，少林僧人一贯俭朴，也未酒楼肆买来饭菜，而是寻到一净遮的路边，纷纷席地而坐，掏袋里的粮吃了起来。殷梨亭虽然年轻，但武当山上风气也是向来朴素，故而也不嫌艰苦，一路皆与众位僧人一吃喝，面如常，倒叫大家钦佩。

方天至一脸淡然的坐在众僧中间，就着清，嚼着饼，心中苦不堪言，却也只好勉力承受。要知这几个月往西域来，路途遥远，又多经荒漠戈，路上别说青菜，连清都。要不是实在肚饿，他这大饼看见都要吐了，更别说吃去。方教主觉得自己上真是一油都没有了，平生第一次生一烈的想吃的冲动，他这个年轻人现在很需要补充白质和维他命c！

而且空智师伯也太会找地方了！大家一群光蹲在人家酒肆门吃饭，不怕影响人家生意吗！就算不影响，一阵阵飘来的香咋整，就着吃饭吗！

过分了啊！！

他又吃一大饼，光一飘，忽然见到街对面的肆中站起一个人来。那人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仿佛还是个少年，作蒙古人打扮。方天至不看还好，一看之，却见那少年径直朝他走了过来，一双丹凤直盯住他。

嗯？什么况？

方天至刚把大饼咽肚里一，那少年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。方天至微微抬，见他衣袍绣镶金，黑纱瓦楞帽，脖颈旁垂的黑发略带卷曲，又生得棕肌肤，剑眉细，目光冷峭，仿佛很不好相与。他打量着，又闻到一香，垂一看，这蒙古少年手里正一手握着镶嵌宝石的小弯刀，一手提着一只熟狗。

方天至觉得自己睛都要绿了，赶在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。

他刚念罢，那少年忽而开说汉话来，不是很熟练：“我见大师席地而坐，生咽饼，生活甚苦。想与大师分而。”

众僧闻言不由略皱眉，方天至一时摸不清这少年甚么意思，又瞧他打扮，似是蒙古贵族，便：“家人不荤腥。施主好意，贫僧心领。”

那少年“哦”了一声，又：“原来如此。既然有缘相见，我有问题，请教大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