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快这份安稳就会被打破，因为钟开始越来越多地提起从前——

那些被梦境模糊的、取代的从前。

“我梦见了我娘。”他说，语气无悲无喜，“虽然我早已经记不清的样了，但我知她就是我娘。”

“但是，我怎么会记不清我娘的样呢？”

他的神态依旧是一派安乐，似乎只是单纯的为此到好奇。

疑问时稍稍歪，睫低垂，还缀着刚睡醒的泪意，墨发如瀑泻而，可丽得让旁观者为之失神，而后才惊觉心中一缩。

沈列星涩地开：“或许只是因为……时间太久，记不清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钟问，“修士也像凡人一样，会因为时间太而忘记什么吗？”

识海陈悬圃开：“阿，你离开他们的时候还是凡人，所以才会忘记他们的模样。”

钟静静思索着：“可是我也忘记离开他们的原因了。是为了修吗？我修了什么？”

他并没有追问底，关于父母的话题提起一次后就又被他重新埋心底。

但他看看狼狈的沈列星，再看看淡然的陈悬圃，突然微笑：

“真是奇怪。你在我识海中说话的时候，我总是很开心。可一见到真正的你，就开始讨厌你了。”

沈列星心痛如刀绞，曾经钟那些枪带的话没有一句像此刻这样让他痛苦。

除了父母，钟还渐渐想起沉煌秘境、潭边竹楼、和百鸟裙。

他从包裹里翻百鸟裙时，眉目欣喜生动得简直让人见之落泪。

他一一轻轻抚摸那些华丽的布料，像是屋及乌一般对沈列星说话的语气也柔几分。

“大概我不曾对你说，其实我很喜那段日。整日画画垂钓，清净悠闲，无所事事，就像在隐居一般。这样的日我能过上一百年。我怎么会修呢？明明人这样好，人间隐居一日，能抵仙界碌碌百年。”

“阿想要隐居吗？”

钟，又摇摇。

“可惜一旦踏修之路，便不可回。我就是想，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
话虽如此，他还是兴致地畅想起来。

“我若是隐居，才不会像你一样选在竹林之中呢，院中栽几颗竹便好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竹漂亮，可竹林凄冷。所以我喜竹，却讨厌竹林。我倒是奇怪，竹林之中不见天日，连鸟兽都少，你是怎么找到百鸟，用它们的羽成百鸟裙的？”

不等沈列星作答，他便眸光一亮：

“我想起来了！是戾心鸢！”

最后三个字话音刚落，天际便响起一声清越的鸟鸣。

沈列星多日不曾动同命契，契约因此沉寂来。没有傀儡丝线的蒙蔽，戾心鸢终于能听见主人的呼唤。

天品灵兽近乎兽神，以姓名直呼神灵，便可破碎虚空呼之即来。

沈列星阻止不及，大的黑紫翅膀已经在钟后展开。

钟转，在微怔之后伸手抚摸戾心鸢低的颅。

依旧是那无悲无喜、捉摸不透的神，说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这神让沈列星安心片刻，但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兽越来越多地现在殿之中，最开始只有戾心鸢，后来何罗鳗也会若无旁人地游曳在中，十条柔的卷走摆设组成一层壳护住仅有的颅，玩够之后再轻轻放。

还有许多数不清的兽，从遥远的界谯明山赶来，光明正大现在正第一宗，与曾经千方百计想要将它们诛尽的修真者们共一室。

有些兽连钟也认不来，便会拿着《鬼神图录》一一辨认。

这本书是昔年统领百妖的神兽白泽编纂，记载着世间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怪的姓名与习，千年之前就已经失传。

但回转世并未折损陈悬圃太多记忆，生牌碎后更是解开大半封印，所以提笔一挥而就。

每当沈列星看见穿着百鸟裙坐在一地妖之中的钟，就会被迫想起来他真正的份——

不是已经与他合籍结契的侣，而是尊，以雷霆手段统御界整整两百年的尊。

沈列星从这本书中品味笔者险恶的用心。

“你难不知，这样只会让他更快地想起自己是个修吗？”

“迟早的事。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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