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瞿境一听便知，这个回答将会决定自己此刻的生死，再三斟酌过后，说：“回禀王爷，回禀大人，今夜响贼突袭鲁王府，意图行刺小鲁王殿，劫掠财。王府侍卫与贼殊死拼杀，殿见贼人多势众、形势不利，便在属官护送躲自己修建的戏楼避难。谁料戏楼不堪暴雨浸蚀，意外坍塌，殿被埋在废墟。只等州府官兵击退贼，属立刻集结人手挖殿遗，呈予朝廷分判。”

&esp;&esp;叶辞追问：“鲁王府守卫森严，响贼大人是如何闯的？”

&esp;&esp;总不能说，是小鲁王给了狄私觐见的权限，这要是坐实了亲王养寇，自己这个史也得罪。瞿境额角一滴汗：“是……是殿今夜大开广席，宴贺全城，贼趁机假扮成宾客混，暴起发难。”

&esp;&esp;“哦，这是有轻率天真了。”叶辞叹息，“小鲁王殿想要与民同乐，本意是好的，可他久居，如璞玉，又怎知民间鱼龙混杂、人心险恶呢？殿因善行招灾，实在令人唏嘘。”

&esp;&esp;——还能这样指鹿为，颠倒黑白！瞿境叹为观止地看着一脸清雅的叶大人。

&esp;&esp;秦也在注视叶辞，觉得他实在既聪明又可，满嘴胡说八时更是灵动极了。

&esp;&esp;叶辞起：“瞿史，你是鲁王府属官，必须力保主上清名。而唐王殿为他的亲兄弟，说辞亦当与你一致。至于其他宾客怎么说？迟早落网的闵指挥使、林主事，甚至蔡知府那边，又会给怎样骇人听闻的供词？这些证词竟然直指死无对证的亲王为主谋，又该如何理？那就是朝廷该疼的事了。”

&esp;&esp;他抬望了望暴雨如注的漆黑夜空，嘴角扯一抹嘲讽的笑意：“有句老话，叫‘死都死了’。无论小鲁王行善还是作恶，死都死了，朝廷为保皇家宗室颜面，为防民间舆论哗然，哪怕明知他犯国法、荼毒地方，也不得不此案背后隐，低调理。”

&esp;&esp;瞿境恍然大悟：“难怪有些大官一夜之间忽然落，朝廷对外宣布的罪名都糊得很，其人被调、被贬后也再无文，甚至行踪悄无声息地就没了。”

&esp;&esp;叶辞走远几步，转示意秦过来，凑到他耳畔轻声：“现场人证与涉案官员的径不一，三法司亦不敢任由宗室威望坠地，只好个‘死者为大’‘为尊者讳’。如此一来，既端掉秦湍的团伙，为东昌府除害；同时又避免有心人利用此案，将秦湍之恶连坐到父兄侄上，让皇上找到理由趁机废除整个鲁王一脉。

&esp;&esp;“至于秦湍的所有罪行，待到该落石的那一日，才能经由王爷之手大白于天。王爷——”

&esp;&esp;喊什么王爷！秦一把握住他的胳膊：“又退回去了。非得拉开距离，才让你觉得安全？你害怕在我这儿陷落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王爷言辞奥，官没听明白。”叶辞神自若，继续，“我是想说，正是因为皇上未必会公正理，王爷不能把牌都压在他的一念之间，得另寻个保障。”

&esp;&esp;他从秦掌中走胳膊，笑了笑：“王爷既非断袖，还是少些令官误会的举动，以免平白搅一池。”

&esp;&esp;秦心梗得想吐血，但又打死不愿改说句“我把袖断给你了”。即便真断了，他也不会只用说的。

&esp;&esp;他会用的。

&esp;&esp;既然主意已定，也就不在乎争嘴上低了，秦甚至还回了笑意，顺着话：“截云说得对。”

&esp;&esp;叶辞忽然有儿发。他眨了眨，觉得大概是透的衣贴在上久了，有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