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没有你，我们一家不知会成什么样……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父王那样开疆辟土、护国安民的英雄，但大哥你，你是我的英雄。”

&esp;&esp;“拿，拿着……我亲手雕刻的金刚经，在菩提珠上，能保佑你……在我寝室床的暗柜里，有一包骨，是陪伴父王南征北战的，‘万朵青山’的骨，你也拿走。大哥派人在辽北找了那么久，只找到坐骑遗骨，没有找到父王的……大哥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大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！”秦将秦浔的手与菩提珠一同握住。血压在他衣摆，像压着一团不肯放开的执念，最终还是被雨冲散到看不颜。

&esp;&esp;秦浔几乎说不话，只模糊地吐最后几个字：“安，安，府里，她们走，好好活……”

&esp;&esp;他的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去，手背磕在洼中。

&esp;&esp;秦弯腰，额抵着逐渐冰冷的秦浔，在漆黑雨夜尽了少年时期的泪。

&esp;&esp;屋陷惊心动魄的寂静。

&esp;&esp;那夜的雷雨并未从秦的生命里远去，每当转动手串，住菩提珠时，雷雨声就在他耳畔伴随着血腥味响起。

&esp;&esp;叶辞仿佛也听见了雨夜街上的一声声“大哥”，此刻不忍心继续问他，秦浔故之后还发生了什么。

&esp;&esp;然而秦此人的质地，比他想象得还要和。

&esp;&esp;秦用平稳的语调，接着说：“大哥的葬礼是标准的亲王仪制，由二哥主持，我连续守灵三日三夜，终于撑不住睡了一觉。然而这一觉睡醒后，大哥的眷们都没了。

&esp;&esp;“两位次妃半夜投了。其余几个侍妾——我甚至怀疑大哥碰都没碰过她们，只是纳给宗人府看的——也纷纷悬梁自尽。府外都说是从夫殉节，说她们贞烈，二哥因此向朝廷写了奏本上报此事。朝廷大加赞赏，专门立汉白玉牌坊向天人表彰，牌坊上御笔亲书的‘遥波冰雪’四字，至今仍在聊城人嘴里津津乐。

&esp;&esp;“我难以置信地向二哥追问，二哥说，这是大哥的遗愿。他拿了大哥留在寝殿书桌上的一纸手书，其中写着‘去理应相随，红粉何惜成灰’，说嫂嫂们见了这一句，亡夫心意，当夜便殉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不对！”叶辞皱眉，“秦浔对你说的最后一句遗言，虽支离破碎，但也足够猜解其意了。‘安，安’是指两位次妃，‘府里，她们走’是希望女眷们就此解脱，离开王府，‘好好活’去。秦浔从未想要妻妾为他殉葬，更不可能留那句把女往死路上的绝笔。”

&esp;&esp;秦目光切地看他：“是的，这才是我大哥真正的心意。正因为这件事，我开始怀疑二哥，连带回想起大哥错崩溃时的那句‘秦湍杀了所有人’，也许并不全是癔语。”

&esp;&esp;“投的两位次妃，就是安练茹与安伽蓝？她们后来是如何获救的？”叶辞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