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，视线在雨中模糊，他边跑，边不断地抹去脸上雨。他一张嘴，大雨就注来，呛得直往外吐。他咳着，嘶声喊：“大哥——”

&esp;&esp;秦浔恍若未闻，只是发狂般奔跑，仿佛要将仅剩的一生机，在这场奔跑中燃烧殆尽。

&esp;&esp;秦在他被路面竹竿绊倒之后，一脚一脚浅地追上，见他白寝衫没有系带，风筝纸似的贴在肩背，发也浇得透，糊了满脸满。

&esp;&esp;他半地坐在地面中，乏力息。那么温文尔雅，笑起来如林清风的大哥，此刻狼狈得不如一条狗。

&esp;&esp;秦对面蹲，双手握住了他的肩，连声呼唤：“大哥！大哥！你清醒一，跟我回去！”

&esp;&esp;秦浔垂着，从发缕间淌，发垂死般的：“好，我好……肤着布料，着火了，要从骨里烧起来……”

&esp;&esp;秦心痛地抱住他：“那是五石散的毒发作，大哥你跟我回府，我叫大夫来给你开药缓解。”他用胳膊圈着秦浔消瘦的躯，把对方从地面起。

&esp;&esp;秦浔在他怀中颤抖得似要崩溃：“有鬼，家里有鬼……鲁王府死了那么多人，父王，母妃，迦玉，还有前后五个孩，我的孩……阿，你救救我，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解脱……”

&esp;&esp;秦的泪与雨混在一，他把脸埋大哥的颈窝。

&esp;&esp;多少年了，朝野上都说秦浔毫无乃父之风，既不能领兵打仗，也不擅玄谋庙算，文才武略都不。但秦知，大哥已经尽他所能地到了最好。他弟弟们，妻，孩，他不喜杀生，不喜权术，只想像百姓人家那样，过平淡温馨的日。

&esp;&esp;可就连这寻常念想，都不能实现！

&esp;&esp;“大哥，这世上没有鬼，只有人。死者已矣，活着的人还要努力活着，大哥，你还有我，还有二哥，我们一起好好活去。”

&esp;&esp;秦浔陡然抬起脸，死死盯着他。闪电划过，秦看见了大哥惨白如纸的脸，和一双陷疯狂的睛。秦浔咬牙切齿，语调瘆人：“是秦湍！秦湍杀了父王，母妃，迦玉，杀了我的孩！全是他的！”

&esp;&esp;秦手臂仍架着他，震惊地想：大哥莫非疯了。

&esp;&esp;父母去时，二哥才两岁呢！大嫂去世时，他伤心得大病一场，再说二哥为什么要杀自家人，他又不是疯！

&esp;&esp;“大哥，走吧，我们先回去。”秦将秦浔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胳膊，半挟半拖着他走。

&esp;&esp;秦浔却攥住了他的手臂，抓得那样用力，像要生生拧碎心底的恐惧：“我不回去！我要继续往前跑啊，跑这座城，跑这人鬼不分的世间！阿，我——”

&esp;&esp;他陡然剧烈咳嗽，向蜷成半团，接着咳一大黑血，在秦的衣袖上。

&esp;&esp;秦失声：“大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