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他第一次对白岑说了话，也是第一次，有一儿愿意亲近他。

夜里白岑烧不退，他就去外面采了凉凉的，喂给他。

再遇到那个班主，是一年后的事了。

那天，他和白岑像寻常一样，早早起床，去市场撂地摆摊。

白岑先舞了一段鞭，又耍了一会儿剑，等看的人多了，闹起来，就不搞这些武的了，改说几段评书，又唱了两首小曲。

白岑得俊，轻，嗓也净。

喜他表演的人很多。

但他从不他一起表演，只让他在旁边帮着收赏钱。

“谢谢大哥，大，大爷，大叔。”

活泼伶俐嘴甜的小猴，谁不喜呀，即使他不参与表演，他捧着簸箕去收钱，别人经常也会多打赏一两个铜板。

正收着。

突然，一辆车经过。突然，车停了来。突然，从车来一人。

突然。

那人铁钳般的大手，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好啊你个小崽，我说你怎么不见了，原来是跑到了这里！”

梦魇般的声音响起，他一惊，浑就条件反般战栗起来，簸箕从手中脱，铜板了一地。

白岑评书说到一半，冲过来，一把将他抱起，厉声问：

“你是什么人？！”

这人温和柔，这是他第一次见他对谁剑弩张，像个竖护短的刺猬。但白岑那时，其实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
再看那班主。

满脸横，孔武有力，一看就是练家，本不怕白岑这黄小儿，见小猴能赚钱了，哪里肯撒手。就撒谎：

“我是什么人？我是牠主人！”

白岑一愣，似没想到小猴跟这泼无赖有关，觉他在发抖，就先安抚了他，说“别怕”，然后才柔声问他：“你跟我说，你认识他吗？”

他先了。

回过神来，又拼命摇。

他怕了，他真的怕死了，生怕白岑把他还回去，又被班主关笼里。

白岑一看他的反应，就猜了七八，死抱住他不撒手，质问班主：“你说小猴儿是你的，你有什么证据吗？”

“我还真有。”

班主嘿嘿一笑，掏一张卖契，印着他掌印的卖契，绕一圈给观众看：“大家评评理，这是小猴亲手所，是牠自己把自己卖给了我！”

顿时，观众们议论纷纷。

白岑并不占理。

这都怪他，班主骗他说拜师要签拜师贴，他那时不识字，就随手了，哪知后面给白岑闯这么大的祸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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