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鉴换了一素雅飘逸的衣裙，看起来年轻了许多，程昭则替她背着书箱，装作随从的模样。谢悯照旧仍穿她的窄袖圆领袍，腰上了一把她惯用的横刀。三人一往楚州行去，一路果见军卒往来，气氛不太对，楚州城外的关卡更是排起了队。她们等了许久才等到，士卒的盘问也严格了许多。

谢悯往城扫了一圈，明显可见城门的防备也加了。她领着方鉴二人往家的方向走，沿路的城中百姓也忧心忡忡。到了家，她父母早便在翘首以待，见她们来了，忙不迭地拉她们家门。

快来，家中酒菜都摆好了，就等你们回来了。她母亲也许多年不见她了，喜滋滋地搂着她的手，也不忘招呼方鉴。

阿爹，阿娘，城中这是怎么了？席间谢悯问。

听说是又闹山匪，且是来势汹汹，好像有个大官都被掳走了，怕不是要打起来。她母亲。

呵，听官府的鬼话，什么样的匪能打楚州城？疯了不成。也不知这帮酒饭袋在些什么。她父亲自来讨厌官府和豪族，喝了两酒，便要说上几句。

近年常有这事？谢悯皱眉。

哪能？就最近的事，戒严好些时候了，也不知要什么。

饭后，三人躲在屋里商议。

我观城多有防备，怕是很难打探虚实。程昭同样观察了一路。

这般看来，楚州官场怕是已然与豪族沆瀣一气，不然如何能有这样的能耐？怕是很难向官府问询了。谢悯推测。

方鉴思虑片刻：有个人应该可信。

谁？

楚州通判周诲。此人是大人在御史台的旧，我看过大人对其的评价，忠介刚直，这样的人，应不至于与楚州上同合污。她临发之前将楚州的文书皆扫了一遍，官员履历自是其中之一。她看向谢悯和程昭，你们有法避开旁人带我见她，或是叫她来见我吗？

我试试。谢悯，又有些诧异，不过你如何得知大人对周通判的评价？

咳。方鉴没回答这个问题，二人也没追问，各自散了。

第二日，谢悯与程昭带了消息回来。

周通判边有人盯着。不好接近。谢悯跑了一天，渴得直。

不过我在她边看见了两个皇城司武卒，应是大人给她的。程昭跟着。

方鉴前一亮：那她必然知一些。

很难避开耳目见到她，但我留了皇城司的暗号，她们应会想办法给我们通传消息。

自云衢事，周诲便知是自己给云衢惹了麻烦，急得生疮。她边的两个武卒足够机警，锐地察觉了周遭的敌意，片刻不离周诲边，将她护了个严实。

周大人，我瞧见我们皇城司的程千了，应是京中支援到了。

周诲大喜：太好了，楚州异动的消息得尽快传到京中。

程千给我们留了讯号，我明日溜去一趟与她会面，您有什么要传达的吗？

这份文书我抄录给了大人一份，大人转便了事，我真的是万死难赎周诲叹着气，将手札递给她，我将当日与大人探讨的一些猜测也记在了上，定要将之送京中，令朝廷有所防备。

是。

可信

周诲边武卒动了？祁凝倚坐在矮榻上把玩着一只玉盏，漫不经心地听着人的奏报。

是，我们没有跟上。手低了有些羞愧。

祁凝挥了挥手，毫不在意：那是皇城司的武卒，能叫你们跟上才是有鬼。不妨事，动了便说明京中的人已经到了。知了，去吧。手恭谨地退了去。

祁凛从里间走来，不解地问：火烧眉睫，你竟一都不慌？

祁凝看见她，扬了扬眉：都是阿教得好。

阿兄那边的消息，武威侯的大娘已率着一支军队驻扎到了楚州边界。祁凛忧心忡忡地皱眉，动了云衢还是叫京中生了警惕之心。

那又如何？铡刀一斩断脖颈与刀片一刀一刀剐，都不过是一死而已。祁凝转动着玉盏，目光完全落在玉盏之上，似乎兵临城之危也比不上这玉盏之。

祁凛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奇：方才的消息你不打算告诉父亲？

告诉他什么？他们现在正被那异姓封王的梦迷了。叫他们多会儿梦罢。

也行，左右于大局无碍。你我不支持这般仓促起事，本就叫父亲不喜，还是别往他面前找不痛快。祁凛想了想便同意了，既如此，我走了。

祁凝急忙放玉盏拉住她的手：别呀，阿，在我这里过夜吧。

你也自去你的梦去吧。

我的梦里有阿方才算得上。祁凝拉着她又是求又是闹。

你是真不怕父亲知。祁凛拿她没办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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