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兴十五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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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程时，崔苗挤上了她的车，奇：你真就不恼？

云衢沉寂了很久，这半年来都是府门闭，谢绝拜访。方鉴克制着自己，只在逢年过节前去请安，而不再频繁地去往府。每一次相见也都很短暂，不过三条街的距离，方鉴却觉得并不比京城到沁州的千里万里近多少。她不知自己有没有掩住自己满心的渴望，也不知云衢有没有看什么端倪，但只要云衢不说，她便也当她并未发现，稳稳端住了那盆名为师生的。

她要登。

如方鉴所想，朝野上争论了两个多月，这期间云衢连上三奏疏，文采斐然，言辞犀利，如排山倒海之势将这场论战推上了，她自己也成了众矢之的。而借着这段时日，政事堂诸宰执总算把回避法议了一个形，陛批复后由通政司抄录公示，后续几个月吏文选司将依此重定选官派官规则，在年后的官员考察中全面推行。至此，回避法已无可更改，不论是京中还是各地，官宦人家皆是吁短叹，却也无力回天，同时也更猛烈地攻讦云衢，怕极了朝中同时推行两项吏治改革。

陛沉默了许久，终将云衢的言以之过急驳回，为这场争论了最终裁定，京中大小官员皆是松了气。新党众人聚之时，便又快活了起来，言语之间对云衢多有轻视，认为她已失了陛幸，不足为虑。方鉴亦坐在席间，却半不见异，甚至嘴角笑，慢悠悠地饮着她的酒，叫崔苗瞧得瘆得慌。

夏虫岂可语冰？新萌，不要看当，需看远。十年后，大人与你我在何？而他们又在何？方鉴淡然一笑。

小民。从京城到拙县到沁州，她一步步践行自己的理念，也渐渐定自己的信念，前方的路似乎散开了一些迷雾。

前路

崔苗有些语，看着方鉴的面容有些恍惚，方才那一刻，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方鉴瞧着竟有那么一些像云衢了。

她这一路仕途算得上是无比顺遂，照云衢的构想，她还能稳稳当当地一直走去。可当那势就在她前时，她仍是毫不犹豫地攀了上去，那一刻，她的心中没有父母没有理想，只有云衢。于是她便明了，她的仕途是云衢，她的初心也是云衢。她要借范家的势，她要快一些走到更更远的地方，她要与云衢并肩，她要助云衢达成所愿，若是有朝一日云衢从云端跌落，她要去接住她的那个人。

才了年，京中官员们之间的走动便频繁了起来，所有人都知这次京察将有大变动，想外放的、想转衙门的、想更一步的，都开始了自己的筹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