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正，官员们列队殿，方鉴在殿外侯着，倒也能听到里在议的家国大事。直等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听见里边宣她。她定了定神，恭谨地趋步殿，在殿中站定，躬行礼问安。

卫杞听了她自报家门，饶有兴致地：朕记得你，本届的三元魁首，对吗？

陛圣明。

不错，少年英才。来与大伙说说是何人敲响的登闻鼓，又是所为何事？

方鉴便一五一十地将事经过和卓观颐的诉求说了。

卫杞不动声地看了一云衢，见云衢抱着笏板听得认真，面上没什么变化，顿觉无趣，便又去看方鉴。年轻的女郎着的一绿袍，在这满殿朱紫之中显得分外惹，到底还是年轻人，举止谈吐都带着朝气。卫杞还记得她的殿试策论，法理一段恰好合了今日之议题，卫杞暗自在袖中拨着指尖思虑了一阵，觉着这一事落在方鉴上倒称得上恰到好。

那边方鉴已经说完了，躬向她行礼示意，卫杞轻咳了一声，：好，诸位臣工议一议吧。

御史中丞裴离率先列禀，常理应由三法司共同派人实并审理。卫杞自然无有不准，三司主官闻言皆班领命。

而后礼侍郎又禀，认为叶泽侵占妻产与卓观颐以告父皆有不合礼法之，应重罚以儆效尤。又有几位大臣认为前者或后者有可原，不同份不同职位的官员皆有不同看法，不知怎么就吵成了一团。这边还没吵完，那边吏又提沁州各级官员推诿不理方令卓观颐告到京中，也应追究沁州各级官员渎职。这便又了另一个蜂窝，在地方任过职的大臣皆言地方形复杂，很多案无法依常理来判，追究责任或许过于苛刻。诸如此类，不一而足。

这一切皆没有方鉴嘴的余地，她就立在殿堂中央，抱着笏板低眉垂首，袍袖的手心里满满都是汗，又不敢有大动作，生怕殿前失仪，只敢在广袖衬中小心蹭一蹭掌心。大人们的吵吵嚷嚷在她耳中分外杂，堪比乡间集市，方鉴心讶然，这朝堂仿佛与她想象的不同。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，像个游魂在这大殿里飘，度时如年，她不由地想到云衢，她没听见云衢说话，她这会儿在什么在想什么呢？

云衢什么都没，她几乎是与方鉴同样的姿势抱着笏板低眉垂首，但她比方鉴自在多了，她在朝多年，这场景见得多了，早便学会了找一个舒服又不失礼数的姿势休憩，只留一只耳朵大约地听听议到何了，然后微闭着睛养神。

直到卫杞拍了拍掌心，喝：够了。

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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