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再多说，怕多说半句，又惹徐忘云烦。徐忘云一路将他带到了屋前，松开树枝，一言不发地转要走。这时候，却听萧潋意终于颤颤巍巍地开了：“……阿，阿云……”

那日后，无论徐忘云什么，萧潋意总是会躲在不远偷偷看他。

前方路上有块被埋了一半的石，嚣张的在路中央支楞着半个。萧潋意那中看不中用的树枝没扫到它，对此无知无觉，看便要踩上去。徐忘云看不去了，终于忍不住开，“有石。”

说“看”其实有些不大准确。他五未复，睛看不见，拿了条衣带遮住了，打一看，像个算命的瞎。但睛看不见显然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，一日十二个时辰，除了夜里睡觉的时候，其余时间，他都会拄着他那树枝，偷偷摸摸地跟在徐忘云后。

次日，徐忘云在山挑。

但萧潋意也再没来和他说过一句话了。

自己的衣裳不松手，也不安，也没有推开他。

他便会安心地再睡过去。

他像是不敢，也像是惶恐。到最多也就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徐忘云，不敢靠近，也不敢再开叫他。只有夜里，他睡不安稳，又受骨重铸之苦，半夜频频惊醒，到了这时，便会听着自己窗外咚咚两声轻响，像有个人拿了什么东西敲了两他的窗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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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潋意藏在一棵大树后，待徐忘云起了，又跟了上去。徐忘云当作没看见，走过一段陡峭山路时，到底还是没忍住，回看了一。

徐忘云凝视片刻，又低了，便维持着这个姿势，靠墙闭上了。

树枝另一端被人抬起，引着他往前走。萧潋意一时半会竟没反应，六神无主地跟着他走了段路，这才猛地回了神，突然提了声音应了句：“嗯……嗯！”

窗外，徐忘云坐在窗沿，怀中抱着佩剑，抬起，看了天上的月亮。

萧潋意猛地抬，整个人像是愣住了，停在原地没反应。徐忘云回看了他会，轻微地一蹙眉，俯拾起了他树枝的另一，转回了脑袋，：“走吧。”

萧潋意扑在他怀中，几乎是哭嚎。手上死死攥着他不放，半句话也说不来，歇斯底里地哭了个痛痛快快。

徐忘云除草，他就躲在树后；徐忘云练剑，他就藏在门里；徐忘云挑，他就始终保持三步之遥跟着他。徐忘云没有理过他，但却也没开赶他走，几乎是放任地默许了他掩耳盗铃的跟踪行径。

明月皎洁，冷白不染半分尘埃，映朦胧的光。

萧潋意攥着那树枝替自己开路，形走得滞缓，看上去有些茫然，像只不知去哪的无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