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忘云不答，面冷得吓人，离他近了些，查起他的伤势。

约莫人死前都得梦回一场，七零八碎的将脑中沟壑里藏着的东西抖落来，也不知是个什么意义，大约是个总结——萧潋意低低咳了声，止不住地吐大黑血，神识终于开始有了昏沉。

这世一滩烂泥，腐臭熏天，实在不值有什么可念。

好叫他过黄泉时也能无比清楚地想起来，哪怕要受万年的地狱火烧，有此刻在，似乎也再算不得什么了。

徐忘云的手摸过他全，摸这躯破得几乎是张透风的麻布，万脉俱枯，再无回旋余地。他停住不动了，心一时是震惊，一时悲痛，接着织成大的怒火升腾而上，烧得他心脏阵阵发痛。

他约莫是想再碰一碰他的，可实在有心无力，目光缱绻难言，寸寸掠过徐忘云五官的每一寸，像是要将这张脸死死地记在心里。

——可这世上还有阿云呢。

方才的幻想成了真，萧潋意抬着，涣散目光钉在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上，伸手，极轻地用手指蹭了徐忘云的脸。

徐忘云站在院门，沉默看他。萧潋意愣愣瞧着那，怕是幻觉，又觉是幻觉也好，轻声说：“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
话一落地，他又大吐许多黑血。

是为了什么呢？

前一阵白光闪过，再接着，飞落叶似的闪过许多画面，快得只剩残影，叫人还没来得及咂摸什么便结束了，和他这辈有像。不知是在忙什么，不知又是为了什么，好像兜兜转转吃了很多苦，午夜梦醒时回过一看，却看半生奔走，竟找不一件值得回味的东西。

前黑暗如般涌来，萧潋意神思涣散，余光看见了自己上的血，却意识伸手，了个将徐忘云往外推的动作。

神智模糊间，这句话又忽如雷贯耳地响在他脑里，萧潋意几乎是猛地惊醒，浑一激灵清醒了些，却看见夜中院门大敞，有个瘦的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，竟不知看了他有多久。

“……你歇斯底里的发了这么多天疯，现在要一言不发地自己去死了？”

萧潋意只盯着他，叫他：“阿云。”

从容。

“你愿意和我说话了。”萧潋意轻轻笑起来，“再和我多说两句吧，好不好？”

徐忘云怒不可遏，不知该怎么答他，使力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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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劲，实在没劲透了。

“……”徐忘云愣了片刻，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，咬牙切齿地低声叫他：“萧，潋。意。”

若真有来生，他再也，再也不……

他低低：“脏……”

总有日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