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四君山，那里与世隔绝，是藏的好地方。他想起江南的堎洲，那里安静祥和，岑静无妄，再不会有什么谋诡计。可同时，徐忘云又想起了漠北满街伶仃的乞儿，西北疫荒民的惨状。那些人的脸在他心轻轻地晃过去，徐忘云手动作一顿，整个人便忽然停住了。

他久久不再动，神似的看着萧潋意的睡脸，神怔愣，好半天没再有其他动静。

“……”徐忘云摇了摇，低声：“劳烦你，将炉挪近些吧。”

他好像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方才在想什么似的，浑激灵了一，茫然想：我怎么会有这个念？

桃蹊慎：“您……还好吗？”

药酒过赤伤必定会激起阵阵灼痛，萧潋意却再无半动静，是已沉沉昏死了过去。徐忘云在他伤敷上药粉，细细包好，扶他躺回了床，检查起他上其余的伤。果然，没几徐忘云便摸他前肋骨断了一，其经脉更是瘀堵地七八糟，也难怪从前陈簪青总是骂他“一日不作死浑难受”了。

……我怎么会这么想？

桃蹊备好了一盆，立在一旁静默不言。她方才着急，在大雪中站了许久，浑上透却顾不得，发丝上还黏着颗颗冰珠，被气一蒸便顺着她的脸了来。

桃蹊应。徐忘云的手重新贴上了萧潋意冰凉的，重在掌聚力，继续顺着他的经络往梳理。

徐忘云心忽升起一无名怒火，他闭了闭，将那莫名其妙的怒意微平了些，伸手住他肩骨方半寸，极有巧劲的一，便听咔嚓声脆响，萧潋意的肩膀便凭空生宽了几分。

旁边立着的桃蹊看他古怪，小声叫了声：“大人？”

徐忘云猛地回了神，“怎么？”

屋外风雪不停，隔着木窗扑阵阵闷响。徐忘云顺着他堪称千疮百孔的往捋，方才心的那火还没散去，他垂着，捋着捋着，忽然面无表地心想：这天地广袤，该要给他一条活路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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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忘云依次过他余几个关节，复了萧潋意的男本相——人的躯好比一张白纸，平铺开来总比成一团好上许多，气血经脉也会走得更顺。桃蹊端了一碗药汤来，二人合力了去，趁着药汤余，徐忘云聚力在掌，顺着他全经脉，一寸寸帮他将紊的气息抚平。

蹊已取了药酒来，伤实在太多，徐忘云将便脆将他扶起面朝靠在自己肩，另一手脆利落倒药酒，将他背后的污血碎屑尽数冲去了。

屋外风雪愈发烈，桃蹊侧向窗外瞧了一，只觉这雪风饕似乎永不会再停歇，活像要将这天地都淹没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