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坛护着，里面铺满了鹅卵石，她数，输完又重新来，每回的数都不一样，黑白分明的大睛盯着那盘石，倔的很，总要数个明白。

有一回一个小少爷瞧见她，冷不丁捡起一颗石砸她，气得她追过去，一不小心就给绊倒了，他瞧见了，立即奔过去将小小的她搀起，随后追着那小少爷打了一顿。

自那回起，程亦安会对他笑，还问他的名，唤他一句林哥哥。

两小无猜的意不知不觉发了酵，到他十五岁后，便萌生了不可抑的愫。

他当然知自己不可攀，所以刻苦读书，好不容易中了举人，她却被许给了陆栩生。

原谋划着今年场一举及

第，孰知被程家一打，崔函一搅，败名裂，被剥夺了闱的资格。

事已至此，多思无益。

他与程亦安是有缘无分了。

再次瞧见她，他对着她神依旧是了如指掌，瞧此刻，她有意无意瞥了那亭几，当是对亭里的人有疑惑了。

于是范玉林便开，

“正北席那位姓李，名湘城，是翰林院一位学士，攻廷画，侍奉廷，这位李七爷是崔函的小舅舅，也就是崔家当家主母李氏的幼弟，是个极知风月的人。正南席那位是翰林院一位庶吉士，大前年的士第四名，来自湖湘大，才貌双全，极有才，被圣上嘉奖过，至于二人当中那位贺世，不消说就是你夫。”

“席间这五人均是大晋画坛的手，他们结伴成立了一画社，名为‘青云社’，非优渥才华众者不。”

程亦安这才将视线往他上移了移，蹙眉，“你怎么知的这般清楚？”

范玉林苦笑，“我数次恳请社，均被拒绝。”

程亦安无话可说。

她并不想与范玉林待在一，转就离开。

范玉林意识要追，“安”话到了嘴边最终吞了回去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转角，默然叹了几声，方折去藏经阁。

程亦安买了几笼包便登车回府，这一路心里糟糟的，一时为陆栩生担心，一时为大犯愁，程亦歆能归能，却是多思多虑，这段时日看着都瘦了一圈，她的倒是有几分像爹爹，把事儿藏在心里。

程亦安决定回恶人，她掀开车帘，低声吩咐裘青，

“你寻个稳妥之人，暗中帮我盯着大夫，他平日哪儿，与什么人接，事无细报给我知。”

程亦安这般是有缘故的。

前世范玉林待她也极好，依着她，就在她以为他一颗心都在她上时，他却悄悄在外养外室，她不是非要把贺青云往坏里想，实在是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之心不可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