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事实是，许多人为鬼神所制。

程明昱虽然不认同，却也看得来，这个噩梦给女儿带来了太大的困扰。

他现在其实已经很无力了。

今日她能喝金鹅断，若是他不应，她还能什么事来？

这比给他喂毒药更叫他六神无主。

他总不能将她绑起来吧？

程明昱还在最后的挣扎，心力瘁，

“安安，爹爹不去，就是陆栩生去，而我比他更有把握”

程亦安这时已泪如雨，

“所以，让我在你们俩之间选择已经够难了，爹爹还要为难我吗？”

程明昱蓦地呆住。

她唤他什么？

爹爹

亦歆打小就聪明，开却极晚，旁人不到一岁就能唤爹爹娘亲，她直到一岁半方脆生生唤一声爹，程明昱永远记得那一日，她嚼着糖果忽然扑到他怀里，毫无预兆就开了。

他喜极而泣，搂着女儿许久不肯撒手。

到了程亦乔，小丫嘴可利索了，整日爹爹爹爹短，跟在他后转，他再忙总要陪她，教她认字弹琴。

唯独程亦安绞尽脑见她一面，她一声“堂伯父”砸在他脑门，偏生连这三字，都叫得磕磕碰碰，每唤他一声堂伯父，就如在他心间上一刀，有一回无意中听她追在程明祐后唤父亲，便是万箭穿心。

她的一声“爹爹”，成了他一辈的执念。

而现在她终于开了。

凛冬的寒意化作糖浆裹挟一抹苦涩满他心。

就这一声爹爹，他真的什么都能应她。

“好。”既然已了决断，程明昱也不是迟疑之人，吩咐门的老仆，

“让陆栩生过府一趟。”

程家的女婿，可真不容……

等陆栩生的空挡, 老太医已着人煮了一碗白萝卜汤来，程明昱上前用引枕搁在程亦安后背，让她靠得舒服些, 随后准备亲自喂她。

程亦安哪敢劳动他, 连忙摇, 嘴里有些渴, 自个儿接过汤盏，一喝, 这一会儿功夫已来了睡意，程亦安控制不住闭上了。

这碗汤有些, 喝去, 便了汗。

程明昱见状吩咐老仆端来铜盆, 亲自挽起袖，用帕给她额尖拭汗。

哪怕后传来脚步声，他动作也没丝毫停顿。

陆栩生大步迈来, 就看到程明昱很细心在照顾女儿。

男人的占有作祟。

顾不上问明形，先伸手,

“岳丈, 我亲自来。”陆栩生已在塌边上坐。

程明昱也没说什么, 将帕洗好，递给他，随后起让开。

陆栩生拿着帕坐过来, 探瞧见程亦安又了一脑门汗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程明昱负手立在一旁没好气，“你不知？”

陆栩生抬眸望他，“小婿不知。”

程明昱只能将始末一五一十告诉他。

陆栩生眉皱得死死的，“您明知她搁了药，怎么不脆认命吃了？”

程明昱心怄了怄, 竟是无法驳他。

陆栩生看着床榻上虚弱的程亦安，眸幽暗，她信誓旦旦拍着脯说自己有法，原来是这等法。

事已至此，多说无益。

陆栩生认命给她汗。

可怜他没照顾过人，笨手笨脚的，得不够细致。

程明昱瞧见，只当他不耐烦照顾程亦安，面无表，“有心就照料，不会就让开。”

陆栩生明白了，岳丈这是嫌他不够温柔，陆栩生忍气吞声放轻动作，就这么磕磕碰碰折腾一会儿，她总算不汗了，陆栩生将帕扔回铜盆，来到程明昱对面坐。

程明昱开门见山，“你非要去江南，是别有目的吗？”

陆栩生也不跟他糊，直言，“不瞒您说，我这些年时常遇刺，而其中有一名要的刺客已经南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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