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暗暗守护，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
这一回，程亦安明显看到他酸红的眶，小心翼翼的模样。

她忙一笑，“您别多虑，我没有您想象中那么不住事，我还好，我就是心疼我娘。”

换前世的她，面儿薄，还真不知会如何，如今不一样了，好死不如赖活着，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。

“我最后问您，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？是不是程明祐活着的消息传回来，她承受不住便崖了。”

这话一落，程明昱神明显不一样了。

就像一个人被戳了肋，收了所有锋芒和锐气，定似的没有声息。

程亦安不敢他，只能静静等着。

好半晌，程明昱方缓缓开，

“你娘死在程明祐回京之前，她死时并不知他活着。”

也就是说，她不是因程明祐回京无法自而自尽的。

“我祖母再起念时，您知吗？”

程明昱闻言那清隽的面孔忽然变得十分戾以及陌生，自嘲，

“知。”

对着女儿，他很坦白，

“并且我答应了。”

程亦安手一颤，整个人怔住了。

这几个字分量何如，意味着什么，程亦安并非不明白。

她看着程明昱，这个伟岸如山般令人仰止甚至不敢亵渎的男人。

就这么脆直白地告诉她，面对二次兼祧，他答应了。

程亦安确实很乎意料。

程明昱痛苦地看着她，

“安安，你很失望吧，你爹爹也不过如此。”

他是程氏家族的掌门人，世家之冠冕，天底多少文人志士视他为楷模，他是世人中品格最清正的君，素来将规矩刻在骨里。

而他也不过如此，不过一个寻常男人，最终却也逃不望地驱使。

“如若我不答应，兴许你娘就不会死。安安”程明昱双目幽如永远探不到底的寒潭，永远填平不了的渊，

“你娘的死，为父负不可推卸之责任，你要恨，就恨我。”

他终究没有逃离克妻的咒。

程亦安能受到程明昱在为自己的痛苦寻找一个，好似有人恨他，他

上的罪孽便轻一些。

那一段岁月，又岂是“相三月便怀了”，简简单单几个字可以轻易盖过的。

说的都好，从今往后不再往来，可他们是人，是人就有七六。

她忽然有些明白，她娘因何而死了

程亦安很心疼他们。

“那我娘真的尸骨无存吗？”

程明昱微微垂了垂眸，脸渐而发木，“是，我当时人在肃州，闻讯立即快加鞭赶回香山寺，遣了两千人去寻，茫茫林，寻了五日五夜，方圆三十里都翻过，只寻到一片衣角。”

程亦安最担心母亲葬兽腹，那得多痛啊，

“可有寻到野兽？”

程明昱沉默摇。

程亦安闭上，泪缓缓而淌。

她很想抱一丝侥幸，可一想到十七年过去，依然杳无音信，就不敢奢望了。

所有始末大抵都明白了。

程亦安了鼻，抬袖拭去泪，问他，“那一抹衣角还在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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