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否被人狠挤了一，此刻靠在墙上，痛如刀绞，差把心肝脾肺一齐咳来。咙咳得血，还是咳个不住。前一阵暗一阵亮，耳朵嗡嗡地响，不知是要死了。还是外面禁军太吵，总之听不见自己咳嗽的声音。

祸本尚在？杨国忠已然死，还被斩草除。剩一个祸本，只有杨贵妃了。

她声量太小，喊一次多二三人听见。却有几百几千士兵冲上来，饿恨加，在坡底叫：“杨国忠通敌，杀了他！”

陈否心想：“救杨国忠什么？他死定了。”她手指抠住窗，一步步往前挤，终于先一步挤驿站侧门，疾手快，把门关上了。

何有终不在，没人给她喂药。陈否手脚冷，也看不清距离。手伸几次，都伸到袖外面。

她恰好昏在主屋后面。踮起脚尖，破窗纸，就看见当朝皇帝李隆基，白发苍苍趺坐堂上，双手握成拳，在桌上捶一气。

保得一条命在，气力却没恢复。她靠在墙上又歇了一会。禁军喊累了，喊声淡去两分，屋里讲话的声响就显得大。有个苍老声音吼：“你疯了。”

杨国忠死透，造反的士兵仍不安静，把驿站围得不通。几间屋门闭，没一个人敢而，面对这群饿狼。

话音未落，一把陌刀劈盖脸砍，正中杨国忠肩膀。杨国忠这辈何曾受过这重伤，痛得声惨叫，说不话。几个近卫喝：“谁动的手！”当然无人承认。

底众人噤若寒蝉，任他“咚咚咚”捶得没力气了，才劝：“陛，祸本尚在，难平众忿。”

药脏是脏一，捡起来还能吃。陈否把地上药勉力捡起，包在手帕中收好。

没想到她昏了许久，杨贵妃还留有一条命在。

这一刀仿佛砍开堤坝，越来越多士兵悍然冲上来，尖刀利枪，一个劲往杨国忠上招呼。起先他还叫得几声，很快声音也听不到了。脑袋被人割来，挂在驿站门，血，被人分吃净。妻妾儿女，统统被抬车，一并杀掉了。

好容易摸一个药瓶，她却不开瓶。最后将瓶往墙上死命一撞，两撞，撞到药瓶四分五裂，囫囵抓起几颗药，送嘴里。

昏了一刻钟，她才慢慢清醒过来。拿来吊命的黄，得满地都是，她自己满手红，被碎瓶割了许多伤。

陈否心：“这么大年纪，比谭怀远还老得多了。”

杨国忠声叫：“你们什么，你们胆敢过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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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隆基：“要除祸本，怎么没人替朕杀了安禄山？”

陈否心：“谁疯了？”趴在窗，朝屋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