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地板往一沉，有人踏车里。隔着一层木板，声音闷闷的。杨贵妃笑：“我没事，不用担心。”

“有人来过么？”

陈否蜷在箱里，垫着一层厚厚鸟裙。再是寒，也了一大汗。她怕杨贵妃卖自己，忍着，一手撑着，一手扯裙，一挪动，把裙盖在上。

杨贵妃：“没有，我自己呆在车里，哪里有什么人。”

“方才娘娘和谁说话？说什么死了活了的。”那人又问。

“我了个梦，”杨贵妃笑，“梦见叛军赶上来啦！”

那人放心，离开车厢，顺带踢了睡觉的守卫一脚。杨贵妃叫：“大家都累了，歇一夜无妨，别吵他们啦！”

陈否微微一亮，鸟裙被人掀开。杨贵妃笑：“你怎么钻底去了，你没事罢！”把她拉来。又说：“真是吓死人了，你快走罢。”

陈否静悄悄走车。杨贵妃探一张脸，：“还不晓得你叫什么呢。”

陈否：“我姓陈。”杨贵妃挥挥手，说：“陈女侠，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
既然杨贵妃不肯走，她也没有必要再劝。在驿站歇一晚上，明天回河北差便是。陈否找个净地方，把夹袄垫在脑袋底，枕着睡了一夜。

第二天天亮了，众人准备上路。陈否冷缩在角落，没人注意她。

等到日上三竿，队伍始终不走。前达官显贵惜羽，尚且敢怒不敢言，后面禁军尽是一群人，都叫：“一天没吃饭了，大家都要饿死了，快发粮罢。”

将领传话说：“带的不多，走去武功再吃。”

众兵士说：“那就上路。”将领：“前面的人不走，怎么发？”
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几个刺士兵等不去，偷偷跑去前刺探。回来：“闹起来了，一时半会走不了，还是吃饭吧。”

别人问：“怎么闹起来了？”那几个刺讳莫如。问了半天，才说：“杨宰相在和胡人说话。”

他们说的“杨宰相”正是贵妃族兄杨国忠。陈否想：“怎么在和胡人说话？难不成叛军追得这么，已经赶上来了？”

她沿着墙，悄悄溜到驿站门前。门外是一座土坡，挤满前队士兵，吵吵嚷嚷，将官怎么喊话都静不来。杨国忠站在坡上，面铁青，却是在和吐蕃使者说话。

叛当，一提起胡人，人人所想都是安禄山，反而不记得其余五。消息传开，后面的士兵闹将起来，都以为杨宰相叛国通敌，要把队伍卖给叛军。

陈否顾不得躲藏，声叫：“不是叛军！是吐蕃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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