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风觉得有理，把剥来的衣服扔在一旁。张鬼方说：“直接醒他，问鱼符藏哪去了，不是简单得多？”

东风解开，使劲晃了晃椅，竟没能晃醒颜真卿。

张鬼方说：“该不会醉死了罢？”凑上去探他的鼻息，又伸手想扳他。

还没碰到，颜真卿猛地一睁，双目黑白分明，殊无醉，啐：“呸！两个反贼，还想要我的鱼符。”

张鬼方反应奇快，一仰，唾沫从他鬓边险险过去。

东风冷笑：“谁是反贼？”提着剑就要走上前。

“不要过来，”张鬼方忙伸手拦住，“他会吐唾沫。”

颜真卿气得面红气，胡瞪，说：“你们还想挖我睛。我讲在前，就算挖了睛，鱼符也不可能给你。”

张鬼方怔：“我挖你睛作甚？我想看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
颜真卿喝：“就是死了也不给你。”

东风心想：“这个人死都不怕，嘛对安禄山这么死心塌地的。”隐隐觉得不对，皱起眉。

正当犯难之时，房门被人一顿猛敲。东风思绪被打断，烦闷至极，叫：“是谁！”

隔着一层门板，施怀的声音闷闷传来，但听得很急躁，叫：“快开门，师哥不见啦！”

放在前些年，车谒吃饭，他要心；车谒睡觉，他也要心，把一辈心完了，现在反而压不担心。觉得车谒又聪明又狠辣，坏泛滥，决计不会吃亏。东风不慌不忙开了门，问：“好好一个大活人，怎么叫不见了？”

施怀已经哭一张脸，泪：“我、我一回来，他已经不见了。”

他们住的两间房，一间在，一间在尾，中间相隔十多丈远。东风本不想跑这一趟，被施怀缠得没法，只好又给太守了，连人带椅床底，叫上张鬼方一起门。

房门大喇喇敞着，车谒果真不在。施怀一一地说：“我去街上打探消息，让师哥留来睡觉，回来就这样了。”

时到傍晚，夕照在窗纸上，照窗，照在桌面、桌面上的茶碗。那架红木椅孤零零靠在窗边，扶手、靠背日日用到，盘得油光，在光显得金熠熠的。

车谒走五步十步都勉，怎么可能只留椅在屋里，人却不见了？

但若不是他主动离开，屋里为何整洁至斯，连装满的茶碗都一滴未洒？

张鬼方也想到这个问题，问施怀：“你一回来就是这样，没有扶过桌椅？”

施怀哭：“我急死了，哪有空桌椅。”

张鬼方说：“你师哥是不是到床底，站不起来了。”说着俯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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