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斗胆问：“大人是谁，以前在府里好像没见过。”

东风叉腰：“我是新来的事，你们不要问东问西，我说什么，照就是。”

他气势甚足，穿衣打扮又讲究。胆大小厮也打消疑虑，行礼：“是，我们都听大人的。”

东风又问：“洒扫的是哪个人？院里这么多积雪，放着不么？”

那两个小厮面面相觑，胆大那个：“大人有所不知，最近颜老爷不怎么在府里，院也没有人走动。就算扫了……”东风叱：“扫了也是白扫，是吧。”

两个小厮垂。东风说：“来风有可原，我暂且饶了你们。但扫雪这个我忍不得，一定要禀告颜老爷的。你们两个晓不晓得，颜老爷到哪里去了？”

听说自己不用受罚，两个小厮神一振，抢着答：“我晓得，颜老爷在湖上建了个亭，今天刚刚建好，请了很多客人。”

略一思忖，东风便知了。最近的河只笃河一条。传说大禹治疏导九川，笃河便是九川之一。笃河又有一条小支，连通平原西边一片小湖。

他们正是从西边赶来，没想到与颜太守肩而过了。东风问完话，越想越觉得气愤。叫上张鬼方，离开府衙，两人气势汹汹地往城西杀去。

须倩东风散雨（十一）

湖边果然有座新亭，八角亭盖，四方雕栏。一群官员围坐凳上，中央放一张桌、一个炉，又可以温酒，又可以烤火，各个喝得迷耳红。

拥在中间的一人，四五十岁年纪，得眉、吊梢，方脸须，穿正六品官的绿常服，里面鼓鼓了一件棉袄。这人正是平原郡太守颜真卿。要是在夏天，河边还能有些芦苇、柳树，遮挡视线。但是三九寒冬，江面茫茫，江风猎猎，草木全都枯败了，东风和张鬼方只好蹲在远，单看得见亭中众人窃窃谈，却听不清声音。

张鬼方说：“这亭得倒是奇怪，地上是布的阵法么？”

东风一看，亭里面挖了一条弯弯绕绕的浅渠，连接湖面，看起来的确像个鬼画符。这是曲觞里的“曲”，等开，在浅渠引一条路，大家坐在路两侧。酒杯放在上，顺而漂，漂到谁面前，谁就拿起来喝掉。不过现在是枯时节，渠里只有一层薄冰。

他解释一番，张鬼方说：“喝酒就直接喝了，为什么要把酒泡在里？”

东风说：“风雅。”张鬼方说：“以后在家也修一个。”

亭里众官挨个举起杯，向太守祝酒。东风心里愤愤想：“修个亭，又不用他亲手烧一砖一瓦，有什么好祝的？”

张鬼方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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