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用的是何兵刃，“孔雀开屏”都是最为严防死守的一招。东风不和他碰，但也不完全退让。剑锋还未沾到铁笔，即刻往回一收。趁笔从左边转到右边，一剑刺向鸴前要害。

这正是鸴招式使老，无法转圜的时刻。铁笔去势未尽，只要去剑够快，就能在铁笔回转之前，先将鸴得在退一步。

闭上双，东风什么都不想了。这一剑仿佛不是为了把鸴退，更不是为了给终南挣面，不是为了让施怀认他师哥。甚至不是想要武功更上一层楼。这一剑，完全为了印证他能多快。

说是闭，其实不过是睛一眨的时间。鸴前一凉，剑尖已经穿过铁笔隙，刺破外袍，稳稳在之上。他不禁一怔，东风也始料未及，连忙说：“得罪啦！”把剑缓缓放来。

施怀刚巧完桌，从堂屋来。见他两人停手了，大为遗憾，问：“谁赢了？鸴前辈赢了？”

鸴从屋檐上来，说：“我输了。”说得倒是十分利落。

施怀不死心，又问：“我瞧你一儿汗都没，是让了罢，没尽全力罢。”

丁白鹇嘴：“对啦，我也想过这个事。后来我才晓得，我表哥和别人不一样，天生就不会汗的。”鸴毫不在意被揭了短，脸上一儿表都没有。

丁白鹇拉着表哥，回屋里坐，无意中占了东风的藤椅。施怀仍旧不敢置信。怎么刚巧在他用饭的时候，胜负突然分来了呢？

张鬼方说：“怎样，终南厉害还是泰山派厉害？”

施怀想也不想，答说：“终南厉害。”张鬼方又说：“那是你师哥厉害，还是鸴厉害？”施怀一跺脚，也跑回屋里去了。

院里只剩张鬼方。他抬起一看，东风还站在屋脊。

他们家主屋是肖家村最一幢楼，站在上面，能看见全村覆着薄雪的田地，看见别人喝茶聊天、编竹篓、编草鞋。风山远，心也跟着开阔。但东风不看别的，只是低看他。张鬼方被他看得有儿慌神，说：“快来罢。”

东风说：“不要。”张鬼方说：“要二请三请，才肯来，是么。”东风哈哈一笑，说：“不是。”

其实是他一停来，顿觉背后冷浸浸的，汗早把衣服打透了。鸴一滴汗都不，他自己大汗淋漓，岂不是又输了么？所以一定要了才肯来。

张鬼方虽想不明白其中关窍，但看见他笑了，觉得不是坏事，于是跟着一笑。东风问：“你又笑什么？”

张鬼方看着屋，看见东风顾影翩翩，半披了一件斜金衣，越看越喜，说：“我笑你——你像老鼠偷油，上去就不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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