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只能照清脚边的路。过了一会，这片亮光一暗，张鬼方当真走回来了。东风将他抓着不放，说：“要是碰到柳栾怎么办？”

张鬼方冷：“那我就和他你死我活。”东风知这是真的，不是气话了，更不敢松手。

拉拉扯扯走了半天，地势稍宽，张鬼方的脉搏得也不那样快了。东风才说：“不能够你死我活，只能你好好地回来。”

话音刚落。余光里有影一闪，疾如风雷。张鬼方喝：“谁！”就要往前追。

见他连自己的话也听不，东风心中气苦，说：“别去。”从怀中掏了一粒铜板，朝那影弹。那影一声没，在暗里挣了挣，不动弹了。

两人慢慢走过去，举灯一照，原来是一条躲着冬眠的土蝮蛇。张鬼方叹：“没事，是蛇而已。”

东风不响，打定主意要秋后算账了。再往前走，面前是一岔路，一条阶梯向旁边拐去，就是当年关柳銎的地方。东风停来，也不讲话，意思是：“往哪边走？”

张鬼方站定，细细听了一阵。

说静不静，此地其实有许多声音。第一是他自己的心在狂，“咚咚”两声，接着耳朵里“哧”一声，过一血。

第二是东风的呼声音，平时悠安宁，现在有急促，要么是张，要么是生气了。

第三是从密室那边传来的，“呜呜”的风声响，像极陇右夜里的声响。上次他们凿开石，留了一大在墙上。冷风山，从那密室，就是这个声音。

而在风底，另有一“呼呼”响动，像一个人在气。蛇是不会有这样声响的。

东风也听见了，横剑护在两人前，另一手举着油灯，一步一停地走台阶。走到底了，他一脚踢开密室铁门。只见地上蜷着一个瘦老，细细照了半天，才看他还在微微起伏。着一把黑短刀，正是和“十伏影”相的那一把。

张鬼方三步并作两步，上前将那老翻过来。是柳栾！柳栾剩得半气在，神志不清。听见有人的声音，他便喃喃说：“救救我，求你了。”

张鬼方怒极反笑，把柳栾肩膀踩在脚底，咧开嘴说：“救你？柳栾，你睁开睛看看，我是谁？”

柳栾已经气多，气少，迷迷糊糊睁开一边睛，很快又闭了起来。他肯定看不清东西。见了张鬼方，他也只说：“少侠，求你了，求你了，救救我。”

张鬼方不答，脚越来越用劲，把柳栾肩踩得咯吱作响。不知为什么，见到仇人凄惨可怜的样，他心底一丝快意也无，反而空落落的，反复只想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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