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闹人命，颤声说：“张、张兄，你看这个……你去解个围吧。”

张鬼方好奇似的看他一，说：“好。”提刀上前，三两打跑要债汉，也不去追，收了刀站在原地。东风拍手：“张兄！你可真厉害！”

张鬼方腼然：“不算什么。”

挨打的女人起谢。东风仔细一看，惊呼：“田夫人！”

这女正是田信的发妻。被他叫破，田夫人也是一惊，说：“你认得我？”连忙迎他们到家里坐着。只是此屋堪称家徒四，和当年阿丑住那间小屋也不遑多让。

桌上放了半壶淡酒，见他们来，田信往酒壶里加儿，兑作一壶倒给他们，又拱拱手说：“两位大侠怎么称呼？”

东风坐立难安，向他揖：“我们不过两个小，谈不上大侠。久慕田前辈大名，斗胆叨扰。”

田信叹：“今时不同往日啦！你俩帮了我们大忙，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尽说就是。”

东风不响，张鬼方也不说话。田信笑：“要是看我潦倒，不肯让我帮忙，反而是看不起我了。”

东风忙说：“没有的事！”将来意和盘托。田信：“我虽然是没有银了，但还认得几个江湖上的心朋友。若不嫌弃，今晚先在这里住一夜，明天带你们去找他。”

东风本不好意思再麻烦他，而且想，他连自家债主都打发不来，更不可能还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江湖朋友。但田信实在心，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，只得答应住。

田夫人抱来两床旧被褥，收拾一间客房，请他们去歇息。房门一关，两人便隐隐听见吵架的声音。田夫人说：“你留他们甚么！”田信说：“江湖上朋友来了，总是要招待的。”

田夫人边哭边：“家里统共剩一钱银，我今个去买米，还被要债的打了一顿。我拿命招待他们！”田信：“你去买一块儿豆腐，买一条咸鱼，就这样吧。”

屋两人面面相觑。东风哪好意思再让他们破费，忙领张鬼方去，买了酒回来，傍晚众人总算饱餐一顿。

夜里田家为了省油钱，连灯都没有一盏，天黑了只能早早地睡。张鬼方回到屋里，不由得叹一声。

东风问：“张兄怎么了？”张鬼方说：“我在想，叫我们吃闭门羹的人住在门大，心帮忙的人却住到这破巷去了。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奇怪。”

东风说：“为自己着想的人，天生多占几分便宜。”张鬼方不答，东风想了想，压低嗓音又说：“但我觉得，他和老婆吵架，好像是让我们故意听见的。”

张鬼方：“为什么这么？”东风说：“好一看，可能希望我们知难而退。坏一看，可能图我们请一顿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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