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俶吓得手一抖，墨滴在纸上，把画坏了。阿丑忙开了窗，钻来：“是我。”杨俶拍着心：“吓死我也。”

阿丑走到桌前，看那张葫芦画脏了一个，拿另一支笔补了只蚱蜢。一面画一面说：“杨大人，剩的官银在哪里，我已经问明白了。”

杨俶瞪大睛：“真的？年前还没有信，现在一知在哪了。你莫不是在骗我？”阿丑不不慢，把蚂蚱画完了，才把拿的那锭官银拿来，像镇纸一样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
杨俶拿着银锭，仔仔细细看了又看，眉开笑：“真不愧是阿丑先生。”阿丑笑笑，杨俶急不可耐，说：“所以银藏在哪里？莫要卖关了，快告诉我吧。”

阿丑却不急着答，正：“我有个条件。”杨俶：“要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
阿丑：“我要你答应，放张鬼方跟平措走。等他们走了，我自然告诉杨大人官银落。”

杨俶不禁愕然，问：“为什么？若我抓得他们，算是大功一件，连升二品也是有指望的。不论那两个吐蕃人给你什么，我能给得更多。”

阿丑心想：“丢官银本就是你失职，反倒盼着借这个升官了？”但他恐怕惹怒杨俶，只是说：“早就讲过了，帮杨大人找官银不是图回报，今天这事当然也不是图回报。”

杨俶：“那是图什么，两个吐蕃土匪也值得你回护？”

阿丑说：“阿丑什么也不图。”

混迹官场这么多年，杨俶多少看得阿丑的心思。他丢笔，失笑说：“阿丑，你不懂。一时的义听起来可贵，其实都是假的。这两个土匪和你本不是一路人，迟早也要分扬镳，永远见不着。他们是走了还是死了，于你其实没有分别。”

往日两人谈的多是丹青笔墨之事，阿丑多觉得他为了升官走火，却不知他是如此薄寡义的一个人，冷冷想：“这么快就不叫‘阿丑先生’了。”

但阿丑也早就想到，杨俶必定不会轻易答应这个条件，因此留了一手，把银泡过的痕迹、又鄣上冰面的凿痕一概抹去了，倒也不多么怕。

见他面不豫，杨俶劝说：“但你尽可以放心。说过给你好，本官一定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
阿丑嘲：“如今官银未找回来，杨大人是‘本官’呢，还是‘罪臣’呢，尚且说不定呢。”

杨俶一哑，阿丑：“大人尽可以好好想想。那两个吐蕃人不是等闲之辈，要捉拿他们，一定又耗去许多人命、力。”

杨俶张了，把丢掉的笔又拿回来，装作要给葫芦题一个跋。但是他久久落不笔，手一抖，又洇了一滴墨。

阿丑只是站在角落，静静看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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