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一觉华胥梦（十三）

正月中旬，枝还是灰蒙蒙的，鄣面却已开始化冻，冰层剩一指厚，走上去须得斟酌一二。

城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波终南剑派的侠士，其中不乏阿丑曾经的同辈旧识、或者师侄辈的人。显然为了找他大动戈。即便蛊虫已经取，阿丑还是心中惴惴，不打算在此地久留。

刚巧既望日是一个晴天，阿丑找了个由门，直奔鄣。此地没有成气候的码，只有零星木筏冻在岸边，开才能走得动。

要是张鬼方将银沉在河底，一定不能找个河窄的地方。否则冬天浅，一不小心把官银来，就是前功尽弃了。阿丑沿岸走了一段路，走到河面最为开阔的一段。除了一艘中等大小的渔船停在岸旁，不再有其他人烟。

从这里遥望过去，正好看得见官银遇劫的那段路。阿丑在船边站了一会，很快有个渔夫走过来，用审慎的光打量他。

阿丑指着船问：“这是你的？”

那渔夫。阿丑又问：“租不租？”

渔夫：“你租了也撑不动。”阿丑笑：“我又不要撑船，我就问问你租不租。”

那渔夫冷：“你不租，问来嘛。”

阿丑朝他勾勾手，叫他附耳过来。渔夫皱着眉照了。阿丑说：“十一月底的时候，有没有个吐蕃人租你的船？”

渔夫戒备：“没有！”将阿丑一把推开。

他越是戒备，阿丑心越是了然，比划：“大约这么，灰睛，得蛮俊，是不是？他找你什么，我一清二楚，和我狡辩也无用。”

那渔夫：“你找我是嘛？”阿丑笑：“你不要怕嘛，我问你，吐蕃人给了多少银？”

渔夫迟疑：“给了一锭。”阿丑笑：“给的官银，不去吧。”

渔夫。当时张鬼方防他告密，付给他的并非积蓄，正是官银。官银每锭都印有钤记，除非认识信得过的铁匠，将钤记锻去，否则店家绝不敢收。

阿丑又一笑：“你快将银拿来，我给你换一块好的。”

那渔夫还有些犹豫，阿丑威胁：“官府已经盯上这边，到时候挨家挨搜查，你可就说不清楚了。”

其实杨俶早就领人搜过，把周边田地犁了一遍，只是没想到官银沉在河底。渔夫银只有一块，贴揣着，侥幸才没被找到。阿丑说的话正是他最大心病。

拿了银锭来，阿丑接过一看，银上刻了县名、银匠姓名，正是官银无疑。

他说到到，当即将一手覆在银锭刻字上，运功一推。银本就质，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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