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承炬算了算，从国监到四方馆的距离，凶手又不能大摇大摆走正，脚程快的话，这个时间正好够。

可如此一来，又衍生一个问题，倘若那女真是杀害司光之人，从国监来，直接往四方馆赶，这是一时慌的选择，还是早就备好的退路？

换而言之。

到底是冲动杀人，还是蓄意谋杀？

“哼！一问便知！”

“随本官来！”

潘承炬大踏步地朝着四方馆中心走去。

辽人作为兄弟之国，使团所居住的，依旧是馆占地最辽阔的院落。

曾几何时，宋廷上对待雄踞北方的大国，那是再郑重也不过，从馆伴使的接待，到的觐见，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，时时刻刻准备着应对辽人使臣的刁难。

自从北伐之后，再定盟约，这小心的态度没有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随意。

再到近几年，已经从随意变成了蠢蠢动，换成宋廷这边开始挑衅，从朝规制，到使团礼节，每一步都要过问，契丹人学不会礼节也得学。

于是乎，辽派遣使臣时，要特意选那能说会，随机应变的，才能应付得了宋人这边的规矩。

当然，这发难，也为宋廷保守的朝臣所不满。

他们并不愿兴起战事，担心穷兵黩武，好战必亡，希望保持南北两方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。

然刘太后驾崩时，特意留了定要收回燕云的遗诏，朝野之间对于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声音也越来越激烈，保守的朝臣也知难以违逆，便希望通过谈判的方式，让辽人把燕云之地来。

且不说是不是异想天开，双方的倒也更加频繁。

如今李太后的生辰，辽人席，官家的生辰，辽人席，皇后的生辰，辽人席，连皇的生辰他们都席，还有本就要参与的冬至、元旦大朝会，脆就成为了常驻的使团，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待在汴京。

所以现在不是什么特别节日，院依旧有人，开封府衙一众人等来到院前，梆梆地：“开封府衙判官潘承炬，追案缉凶至此，烦请契丹使臣来一见！”

里面一阵动静，不多时，四五位契丹官员，带着随从匆匆走了来。

为首的正使面容俊逸，气度儒雅，名叫耶律庶成，是辽人中的学者，读书过目不忘，善于契丹、汉字，尤其擅作诗，更曾翻译方脉书，教授诸族医药之事，历史上，辽国嫁到西夏的兴平公主去世，辽兴宗就派遣这位持诏问罪李元昊。

如今为了应付宋廷的发难，又想要与保守派的朝臣拉关系，耶律庶成则被委任为正使，每每在筵席上诗作对，确实引发了不少臣的好。

副使叫萧胡睹，元妃五兄弟里面的萧孝友之，这个人有些特别，发很卷，睛总是斜着看人，还有吃，据说萧孝穆见了这位侄，都评价族中不曾有过这等相貌。

萧胡睹的相固然清奇，但材大魁梧，思维捷，擅捕捉别人言语里的漏，可惜他一说话就结结的，无法及时反驳，只能成为副手。

此刻见到潘承炬率众前来，萧胡睹睛一撇，对着空地冷之，以契丹土话：“来者……来者不善！”

耶律庶成已经习惯于受宋人刁难了，伸手压了压他的袖，示意稍安勿躁，上前作揖行礼：“潘判官稀客啊，有失远迎，还望海涵！”

潘承炬看着这位儒雅随和的契丹人，淡淡地：“四方馆并非诸位的家，不必拿款待客人的语气，若辽朝再敢延误岁币，我朝再是礼仪之，恐怕也要逐不守信诺的恶邻了。”

周遭一静，辽人上纷纷变。

这话实在太不客气，关键是宋廷确实会这么。

兄弟之国，盟约结好，辽人已经成了弟弟，却还能住在四方馆，然而岁币不给，那就不是兄弟，弟弟也当不成，立刻宣战，能活着放他们回去，都是两国战不斩来使的礼节了。

任谁遭受这般恶语，脸上都不会好看，耶律庶成的笑容却只是淡了去：“有关岁币，我朝陛早有诏书于贵朝，贵朝若有回诏，当以鸿胪寺官员宣诏，我等自当大礼迎之，潘判官莫非为此而来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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