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捻着胡须，考虑着这些，不知何时，潘承炬已然来到面前行礼：“吕大府，案有了展！”

“嗯？”

吕公绰回过神来，意识地：“凶手可与外族使臣有关？”

潘承炬眉稍稍皱了皱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开始讲述案：“据太学同窗的回忆，被害者司光近月来，与一女往来甚秘，然并未介绍给旁人，无人能描述女特征，只猜测有此人存在，是否为真，有待详查；又经差役盘问，被害者司光于十日前，自小甜巷锦绣堂、秋和居购置了名贵礼共十二件，这是清单，请大府过目！”

吕公绰接过，他是锦衣玉的，哪怕只看名目，就能知价格，不禁有些咋：“这些都是好啊！小甜巷中所售，钱价尤，司君实尚未取得功名，就这许多钱财在女上？”

“是否在女上，还有待商榷，但确实最有可能。”

潘承炬又取一份借贷文书来：“这是大相国寺的香积钱贷，被害者司光于十八日前，贷了一千五百贯。”

吕公绰接过，脸微沉：“这与他遇害，有何系？”

对于这位年轻沉稳的才，吕公绰还是很有好的，国朝就缺这老成持重的官员，本以为是未来的同僚与好友，结果惨遭不幸……

但不怎样，对方既已遇害，这容易累及后之名的行为，就不要再谈论了。

可潘承炬显然不这么认为，又将尸格递了过去，特意翻到现场地形的简略舆图上：“吕大府再看，被害者司光被杀时所的位置，这里可不是寻常的待客外间，而是私密的间！”

吕公绰不耐烦了，接都不接：“在国监私会，又避人耳目，凶手与司君实定是熟悉之人，这个判断你之前就过了！”

潘承炬把尸格收回，其他的也不递了，直接：“被害者司光孤僻，少与人往来，若说熟悉，近来被他费重金赠予礼的这个女，很可能就是最为亲密之人！”

吕公绰恍然大悟：“是女所杀？可那毒镖……唔！既然涂抹毒药，倒也有可能是女加害，毒妇！好一个毒妇！”

潘承炬：“吕大府就不奇怪，女杀人的动机？”

“与女私会于国监中，还能是何等动机？莫过于私恶……”吕公绰轻叹：“司君实大好前程，本该为国朝尽忠，实在糊涂啊！”

潘承炬摇：“请恕官不能认同吕大府所言，被害者司光若真的在国监与女见面，应该不是私幽会，而是迫不得已。”

吕公绰一怔：“此话怎讲？”

“今日是国监学张宗顺结业之时，辰时之后，国监的同窗几乎都往城外相送，据数名学回忆，当时司君实也准备同去，中途却因不适，独自离开。”

潘承炬取一张自己记录的时辰表：“巳时三刻，最后一位学看到司光，此后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，不过当时已经走到外城，司光没有坐骑，附近的车夫经过盘查，也没有租借给他车坐骑，他应该是走回国监的，依照路程，再快也是在午时了，敢问吕大府，这是幽会的时辰么？”

吕公绰眉皱起。

正如欧修的诗句，月上柳梢，人约黄昏后，哪有正午时分，日照时幽会的？

国监那个时候肯定少人，却不是绝对没有人，司光再表面正经，背地浪，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士人声誉和前程开玩笑。

所以思索过后，吕公绰缓缓地：“依你之见，这女与司君实相见，不是幽会，而是……”

“威胁！”

潘承炬沉声：“据目前的线索推测，被害者司光与女见面，不是幽会，应该是遭到了对方的威胁，选在国监这座偏僻的屋舍会面，既不至于如太学那般，随都是相识的同窗，又对声名产生威胁，得被害者不得不与之相见……”

吕公绰睛瞪大：“要挟相见，而后女未能达成目的，残害了司君实的命？嘶！此莫非在守孝期，与这女生……只是他为何不认呢？”

和冯京一样，吕公绰同样觉得莫名其妙，甭是妻是妾，先认再说，等到金榜题名，光宗耀祖，再理后院家事不迟。

商人总喜用榜捉婿与士人联姻，有的也学会早早投，在士一文不名之前将女儿嫁了，为其准备科举的钱财，但不是每个士都有良心，真得了势，把商贾的妻，找个借休掉，或者使手段迫和离，调娶一位官女儿的例，不是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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