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，有怀疑就够了！

有了怀疑，宝神就可能没死，传到官家耳朵里，心里就多了一刺，他这个小小的提举就完了，甚至要牵连韩亿，牵连整个韩家。

这一刻，宝神死没死，韩忠选不知，但他是真的，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“韩提举，你麾的两位提呢？他们可曾派人去搜寻宝神的尸？”

正在韩忠选神恍惚之际，一声音似从天边飘了过来。

韩忠选一个激灵，如梦初醒，匆匆地：“对！对！还有两位提！官这就去让他们寻尸，一起寻尸！”

这两位是谁的人，狄暂时还不清楚，他终究不比吕夷简盘错节，将朝堂各势力分得清清楚楚，但他能确定，这两位提，与韩忠选绝对不属于同一方势力。

刘知谦、大荣复和雷濬之所以卸任，除了许多人机宜司的权力和立功机会外，三人团结一致，也是个关键因素。

这等门太过团结，确实引人忌讳，想要动动手脚，欺上瞒，实在太简单了，于这方面的平衡考虑，另外三位接班时，必然不可能于一方势力。

所以韩忠选在这里忙前忙后，另外两位提就跟消失了一般，显然不跟他一条心，而此时狄一声提醒，韩忠选上意识到，这黑锅不能由自己一个人来背啊！

目送着韩忠选几乎飞奔起来的背影，狄暗暗摇了摇。

他其实知，宝神十之八九是真死了。

原因很简单，“金刚会”已经覆灭，这个谍细首领的秘密几乎被掏了个净净，连宋朝第三次北伐都打过了。

在这样的大背景，费偌大的力和布置，救一个甲之年的老谍细假死狱，无论是哪一方，都不会这事。

相比起复杂的假死逃脱，宝神更像是被灭。

趁着机宜司换届，熟练的老手靠边站，新任的提举提开始培养心腹，理混，先让大相国寺的僧人接走了与其同牢房的悟净，然后再将之灭。

韩忠选不愿意前任用惯的，技艺更超的仵作田缺，指定这位邱仵作，草草验尸后，又往城外坟岗一丢，这是完全可以预计的事，因为他们的力放在勾心斗角上面，正事免不了虎应对。

倘若不是公孙策据包拯的建议，提可以再审问一宝神，狄这一日正好来此，再过个十天半月，就是毁尸灭迹，死无对证了。

这是令他最为愤怒的一。

如此大事，就准备这般轻描淡写地糊过去，甚至在事发后依旧如此，不指望换届后的机宜司能比得上从前，可这般行径，不就是急速堕落为原来的皇城司？

那样的话，就不仅仅是帮不上忙，甚至是帮倒忙了！

既然恰逢其会，就必须铁腕整治机宜司象！

这次很快，半个时辰未到，两个青袍官员匆匆而来，官袍都有些不整。

想来不久前他们得知消息，也是幸灾乐祸的，此时却只到汗浃背。

“官窦解，忝为机宜司提，拜见狄大府！”

“官萧伯昭，忝为机宜司提，拜见狄大府！”

狄摆了摆手，直截了当地开：“三条线索！”

“第一，机宜司牢狱，彻查宝神亡前几日的饮用度，牢狱卒中有哪些人接过宝神，新近关押来的囚犯，有谁特意打听过宝神的消息！”

“第二，大相国寺带走了僧人悟净，他本是死囚，大相国寺则是皇家寺院，受国朝供奉，是谁提议将他带机宜司牢房，送寺的，将相关僧人统统带回！”

“第三，宝神的尸遗落在城外归坟，倘若是贼人心准备，必然要去事先查探，将那里活动的江湖统统带回机宜司，询问近来是否有异常！”

“伱们各自领一条，带队追查吧！”

提举韩忠选、提窦解、提萧伯昭，三人面面相觑，怔仲片刻后，又异同声地：“是！”

见机宜司真的忙碌起来，狄这才起，对着徐良和杨佐：“帮本府盯着些，若有事，速速来报，辛苦了！”

两人宏声：“是！！”

“开封府衙不加班，来机宜司加班~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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