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语气平和：“那你怎么知宝神已死？”

杨佐解释：“此前大提关照过，宝神是牢房的重犯，必须严加看守，我前天去牢房提审另一个犯人时，便突然想到了这个契丹贼，朝着牢房走了走，却发现最里面的那间空来了，问了狱卒，说是宝神几日前发了重病，还未等到大夫赶来，人就没了……”

狄：“可有详细记录？”

“这……”

杨佐压低声音：“这段时日机宜司的很，早已不是刘提举、大提和雷提在时的模样了，便是有文书尸格记录，恐怕也不能完全当真！”

狄并不意外，微微颔首：“我已知晓，你们自去忙吧！”

徐良和杨佐心动，清楚这位是不想让自己难，毕竟他们还要在机宜司讨生活，但对视一后，又异同声地：“小的愿同狄相公一起！”

这些机宜司的锐，不少都是从禁军里面选来的，这和当年的皇城司一样，不过机宜司给的工钱十足，不比皇城司那般吝啬，既要儿跑，又要儿不吃草，渐渐的只能去捞偏门，鱼百姓。

可惜好日没过几年，原来的三位上司调走后，他们这些被选来的锐禁军，再度靠边站，又沦为之前那个给不足军饷，要去当泥瓦匠赚钱过日的苦哈哈。

由奢俭难，两人实在不甘心！

此时曾经的上司靠山，如今的权知开封府当面，正是个大好时机，不如搏一搏！

“好！走吧！”

狄欣赏于这闯劲，机宜司要的就是这样的好手，不再多言，迈开步。

三人很快来到牢狱前，穿过两扇厚重的大门，正式气森森的牢狱里。

京师不少机构都有自己的牢房，连御史台都有，但若论规模之大，关押的人员之多，罪责之重，自然是机宜司一骑绝尘。

渐渐的，在外面就有了“死牢”之说，号称来后便是死路一条，甚至生不如死，多少江湖都畏之如虎。

但此时，当狄三人走，迎面也就是一名狱卒懒洋洋地走了过来，呼间竟还带着酒气：“谁啊？都这个时辰了……呦！狄三元！狄相公！”

说到最后时，他一激灵，酒已是醒了，也猛地直。

狄听到这个称呼，就知此人定是老人，狱卒确实不易更换，面无表地朝里面走去。

狱卒张地屏住呼，一路跟随，然后越来越张。

因为狄的目的地明确，正是最里面的牢房。

果不其然，到了牢房外，就见里面空空，一个犯人都没有。

“人呢？”

听到那平和的声音，狱卒却不争气地打了个酒嗝，然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嘴，讷讷地：“回狄三元的话，那个契丹人，死……死了！”

“哪一日死的？怎么死的？”

狱卒低声：“六日前死的……他死时，不是小的当差……”

这回狄都未开，杨佐已经喝：“这等要犯，逝于牢，所有狱卒都是逃不开系，徐十三，你敢说自己什么都不知？还是准备欺瞒狄相公？”

“哎呦！小的哪敢啊？小的真的没当差，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！告诉相公……都告诉相公！”

那狱卒捶顿足，赶忙回答：“那个契丹人是半夜病死的，当时是儿当差，知是要犯，本来是准备去太医局请大夫的，但本没来及，就断了气！”

狄：“尸呢？”

狱卒：“送去后院了，韩提举亲自指定了仵作，验了尸！”

自从《洗冤集录》刊布天州县后，验尸的效率大大增加，最关键的是百姓也有了相关的意识，如果堂官贸贸然把尸葬，而不是照书中之法勘验，那就会被人议论，是否草菅人命，与凶手同合污云云。

若是再有当地的士上告，那可是推脱不了的罪责，所以现在验尸是地方查案必须的步骤，而不像以前草草了事，随意定夺。

地方上都是如此，京师里更不可能贸贸然将一重犯的尸随意置，必然是经过验尸步骤的。

可验归验，准确程度却要因人而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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