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听得奇怪，问：“那秋姨没问你为何要给我守夜吗？”

“问了，我说少爷怕黑，见我路过，叫我来的。”他这句话说得利，显然是已经练习过好多遍了。

“明明是你半夜来偷吃饼！”竹怒从心起，到了嘴边却化作“咳咳”几声，把自己呛了个冒金星。一醉见他咳嗽，赶忙给他拍背。又拿起药碗，正直又无辜地说：“少爷，药凉……凉了……会更苦。”

经过这么一折腾，竹起初还因他挨了板产生的些许愧疚顿时烟消云散，拿过药碗，屏气喝了。

这日之后，一醉就留了，算是名副其实地替了田妈妈的差事，也开始月领几个铜板的银钱。

常府里一些人觉得一醉刚府搞不清状况，一心想去院伺候，结果胡抱大失前蹄，抱住了外姓这一位；另一些人觉得一醉棋险着，别他受不受，先了院再说，更何况，竹与常同住一屋，又在常家老爷的院里，虽然竹这人跟谁都不亲近，但一醉可以天天在院里面晃，难保不会得哪位的青，更别说光是了院就约等于脱了一半籍，上有月钱可领。

于是大家都对一醉又是嫌弃又是嫉妒，越发在暗中为难他。

初习文墨，后山惨遭戏

一醉既然跟了竹，便十分尽责地整日跟在他边。竹嫌他说话不利索，一有机会就教他读书。

这日竹学堂放假，他索留在屋里，专心教了方池一午。方池这人不笨，很多文字都已经识得，但说话就是糊糊，说不清楚。

“你小时候说话，也是这般模样的吗？”

方池低去，讷讷地说：“我小时候……是被……被扔走的，我在狼……狼窝里活着，然后到了瓦，活……活就行，不需要……说话。”

他一气说了这许多，竹算是听明白了，这人从小到大，没有人与他说话，所以语言功能没有发育好。

“那你往后，多与我说话。”

“好。”一醉答应得十分利落，“谢谢。”

而后两人相对，一时间又无话可说。

竹叹了气，决定行找个话题来聊。

“今天我们就来聊聊……聊聊母亲吧。”谢筝前些日去了池州，竹正对自己母亲想念得。

“我……我娘……对我好，又很坏。”

“你说你娘亲对你又好又坏？”竹疑惑的看了方池一，“为什么？”

“她扔了我……又给我……给我饭吃。”

“她把你扔了？”

一醉。

“说话。”

“是的。她扔我在郊外，被狼叼走了。我活来……嗯……”一醉停顿了一，竹耐心地等着，“后来又遇到，她给我……给我饭吃。”

一醉说话音很重，加上他话说得断断续续，没什么逻辑，竹也是听得云里雾里。最后思索了一番，勉回应：“你娘给你饭吃，那还算对你不错。”

一醉摇。然后他伸一双臂，一把将竹抱在怀里，一颗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。

“她坏，你对我好。”

竹推不开他，只能任由方池抱着。两人相了这些时日，竹发现，方池虽然话说得不怎么利索，但是肢语言十分丰富，并且他十分擅利用自己的动作表达他的喜恶。

这样抱着自己，是真心喜的意思了。

如此过了一月有余，暑气渐盛，常家几个孩结伴去石佛山采捉虫。

石佛山离清和坊不远，竹想起一年前，自己半夜摸来送盖，也是差不多在此。

那日回家之后，田妈妈还亲自给自己了换衣服。如今不知田妈妈在什么，痛有没有减轻些，是不是也在惦念着自己，这些日自己在学堂里总是得到夸奖，却再也无人可说，再也没有人为他到快乐和骄傲了。

思及此，竹心一酸，来游玩的兴致顿时消减了大半，一路上都恹恹的。

常见竹低不语，一起了捉的人的心思。他环顾四周，在地上寻到一只死蝉，攥在手里，朝竹递过去。

“给你个好东西。”

竹还在晃神，以为是摘的果让他拿着，伸手便接。

常见他上钩，心暗喜，手背朝上，慢慢松了五指，把那只死蝉放到竹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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