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吧，正好补了田妈妈的缺，你也不必每日思念了。”她停来看了竹一，又接着说：“不过你们兄弟三人常在一起，人们也理应相互照应着，那小厮就先放在院里锻炼几日。今年竹也了学堂，可以学着自己些事了，我们不是什么富贵人家，不必学那些滴滴的世家公们。”

竹听了这么一番话，心中酸涩，一蒸饭梗在间。倒不是为了多一个或少一个使唤的人，而是常老太那句“补田妈妈的缺”伤了他的心。

就好像，一个对他那么重要的人，在这府中本不值一提，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，那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，然后再在饭桌上随提一句，她的位置就被人替走了。

竹心中恨不得大喊大叫：“没有人能补田妈妈的缺！”

但他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悦，反而依礼起向祖父母了谢。

一顿饭吃得煎熬，竹回院便瞧见一个着小厮服饰的少年束手站在连廊边，他上的短褐大概是别人换的，不仅大了一圈，袖和肩肘还打了几不新不旧的补丁。

他瞧着脸生，显是新来的两人之一，若是给常云的人，府里即使不给新衣，但总不会让小少爷房里伺候的人穿破衣服。

那么这个在大一号衣服里的厮儿想必是“派给自己”的那位了。

竹生病，偶遇偷嘴小厮

竹叹了气，瞧见那小厮边围了几个人，脚是一桶打翻的，心知又是厮役间相互为难的小技法。他也不说破，直了直腰杆走上前，朝着新来那人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其他人似是此刻才看到竹，此起彼伏地唤了几声“少爷”，纷纷走开了。

常府虽然不大，也不是多显赫的人家，但是规矩极多。大约是常老爷一生仕运不济，面的三个女也都平平无奇，自觉在这皇城脚无甚存在，便总关上门，在礼节上摆些大门大的排场。

在常府，无论是谁，见到辈分比自己大的，都要上唤人，于是不大的府院里起起伏伏的“阿娘好”、“见过二哥”、“见过小娘”，生生把三的院落喊了五的闹。

竹不是常家人，自然没有常家的排行，于是人们就只喊一声“少爷”。有时候竹很激常老爷这古板霸的规矩，如若不是非要喊这一声“少爷”，家里这些飞蓬随风的厮役们，估计只会当府里没有他这号人。

竹还在想着，面前那人回了话：“一醉。”

竹一愣，府里小厮大多都是姓后面一个排行，像什么“黄大郎”、“张小乙”之类的，这里光是“小丙哥”就有两位，好在一位姓曹，一位姓季，不然真能把人搞昏。

女使们更是连排行都无，都是“赵丫”、“王丫”地叫，若是姓氏相同了，两人便照年岁分别叫“赵大丫”和“赵小丫”。

听闻此人居然有名字，竹好奇心起，接着问：“姓什么？”

不料那人却答：“没……没有姓。”

他说话不仅结，还有些糊，要人十分认真地听，才能明白他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