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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在梦中，竹要么遇到上坡、要么就是逆风，他的双脚无论如何都迈不动步，只能见发丧的队伍越走越远，直到消失在视野之外。

竹蹲在原地崩溃大哭，这一哭，就从梦里哭醒了。

醒来的竹，在黑暗中睁开双，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，但他很快发觉，刚才的悲伤只是一场梦，正在暗自庆幸之时，就意识到田妈妈早已不在人世，而她去后，甚至都没有办过葬礼，自己连追在发丧队伍后面的机会都未曾有过。

角的泪，又静静地从竹脸上滴落。

方池听到他翻的动静，走到床边，见竹脸上又布满了斑驳的泪痕，很是无奈地拿被角给他拭了拭，而后弯在床沿坐了来。竹见他过来，也一想起了之前的，支撑着坐起，喑哑着嗓跟方池谢。

方池见他如此，不由得一阵心痛。他听到这句多谢，便知竹已经恢复了许多，至少，前这人的外衣此已经披上，旁人是再难从他上看到前半夜的脆弱和无助了。

他倒了杯递给竹，盯着他静默无言地看了片刻，而后，也不竹是不是愿意，又一将人抱在怀里，一一地抚他后背。

竹的确需要安，但他自幼便学会了独自一人面对人生的艰难时刻。他不着痕迹地从方池怀里挣脱来，再次轻声对他谢。竹知自己此刻，多少有些是心非，他明明渴望着前的这个怀抱，却被理智拉着，直了脊背，端坐在一旁。

风声从窗外传来，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了片刻。然后方池一声不吭地，再次将竹揽怀中。他的怀抱实又温，竹舒服地轻叹一声。

竹的理智渐渐被疲倦压倒，他这么靠着方池，心中虽有些不好意思，但他确实累了，有个人支撑着自己的觉也不是那么差。更何况，那人在轻柔地拍着自己后背的同时，还小声念叨着“睡吧，再睡一会儿”这样的话，像极了小时候哄自己睡的田妈妈。

于是他索闭上双，在这摇摇晃晃的怀抱中一气，然后放松了。恍惚中，他觉到有人吻了吻自己的发鬓，但他在后背上一熟悉的拍抚节奏里，一时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，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再次睡了过去。

这一睡倒是一夜无梦，直到天光大亮。竹睡醒，努力睁了睁，但觉实在厚重，只能半睁着看了看四周。

他先是到上有一团东西压着自己的发，伸手摸了摸，那团东西动了，跑去了地上。他知是姜姜晚上嫌冷，上床来取的，也不介意，收手了自己的脸，准备起床。

这一夜过后，竹已经接受了田妈妈离世的事实，现在想起此事来，再不用落泪了。倒不是他不愿再哭，而是他已经筑起理智的墙，再不能为此事而哭了。

他自幼命途多舛，先是父母和离，而后母亲抛自己而去，再后来田妈妈离府，父亲去世。这桩桩件件对于竹十分重要的事，在常家人中却轻如鸿，于是每每竹因这些事悲伤之时，换来的总是周围人或冷漠或鄙夷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