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不等她问，陈烟然已将手中杯一放，慌里慌张地转着圈去摸卡扣的开关。

“裴确，你还记得自己有多少假吧？”

“好像十多天。”

“不记得也没关系，到时候我让莫琪帮你对一。”

“嗯好，谢谢陈主理。”

“还有啊，你那些——”

卡扣的开关方式不寻常，耗时良久。

裴确盯着天板，听着耳畔窸窣声响，接着陈烟然的闲话。

在她的印象里，陈烟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。而且还是这样来来回回的废话。

“咔哒。”

不知搭到哪一句，那拦在腰间的力终于松开。她偏过，看见陈烟然气吁吁，额间布了层薄汗。

刚想撑坐起，她又忙几步上前，揽过她脖颈，拿过枕垫在背后，将她慢慢扶起来，低把被角往她上盖严实。

“你总逞，”陈烟然的声音雾蒙蒙的，“裴确，我把你当朋友，朋友之间是可以相互依靠的。”

“陈主理，我——”

“别担心，吊瓶里装的是营养，医生说你太虚弱了，”陈烟然别过脸，重新端起杯，“嗓那么，先别说话了。”

嘴抵到杯沿，裴确抿了两。

目光轻抬，窥见陈烟然不知何时的眶。

恍然一瞬，她想起街角寂静的咖啡店，她与陈烟然缘分的起始。

疯逃 “一定有哪里不对”

在北城生活的第三年, 腰伤的原因，裴确每天洗盘的速度赶不上新人，被饭店老板辞退。

搬离宿舍后, 她用攒的钱在老式居民楼租了间一居室，房东是个心态年轻的退休老太, 除了在附近街有几间商铺外，自己还开了家咖啡店。

签住房合同那天，老太得知裴确在找工作, 说她月初要开始环球旅行，正愁找不到人接手咖啡店, 问她愿不愿意来这里上班。

咖啡店的招牌叫旧时光，开在街角，环境清幽。上六休一，薪资虽比饭店低了些，但工作轻松，有许多空闲时间，她当晚便答应了。

那时, 裴确印象最的顾客便是陈烟然，她仍和现在一样，穿着习惯练简洁, 讲话不多。

她几乎每天都会来小坐片刻，坐在靠窗位置, 掩在树枝晃动的暗影翻书，偶尔拿绘本对着街描描画画。

店面积不大，工作日的午通常只有她和陈烟然在。有时候她一个人，从午三坐到五。

有时候中途会等来另一个人，她和他们聊工作, 指尖飞速敲过键盘，举手投足间自信松弛，十分从容。

裴确看着她侧脸，羡慕之余，忍不住叹息。

羡慕陈烟然的学识与界，也叹息那样的生活离自己好远。

直到某天午，她完桌椅在吧台清洗完杯，夕从玻璃窗外斜照的时刻，都还不见陈烟然的影。

想着，她今天大概不来了，于是坐到她常坐的位置，好奇地眺望着她每天描绘的建筑。

学她的样，随手摊开桌上纸巾，对着街涂鸦。

“你是附近院的学生？”

刚落笔，后忽响起一询问，裴确慌张起，手里纸巾攥成一团藏到背后，语气磕。

“您、您好，今天还是喝桂式吗？”

陈烟然，“你别张，我没别的意思，我叫陈烟然，是尽山设计院的主理人，最近我们设计院在招实习生，我看你构图的空间不错，要是兴趣的话可以投一份简历。”

裴确埋低视线，一次听见别人对她的认可，手指在背后绞得发白。虽然对方语调平常，但她还是愣了很久。

“可是我我没念过书。”

翻开钱包的动作稍顿，陈烟然将二十元纸币递到裴确手里，语气仍旧淡然：“学历不够可以去考，现在能报名成人考的机构有很多，你可以先念三年，拿到文凭再去参加院校招。”

抬，盯着裴确瞪圆的双，补充：“去试试吧，人生最不缺的就是可能。”

后来，裴确真如她所说，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上院。

毕业那天，她尽山设计院的网址，郑重投自己的简历，经过重重笔试，到了最后一终面。

而面试她的面试官，正是陈烟然。

再次相见，陈烟然并不惊讶，像是一早预料般，“我就知有勇气逃离命运的人，同样拥有改变命运的勇气。裴确，迎你加尽山。”

裴确握住她伸来的手，眸中泪光闪动，“陈主理，谢谢你。”

北城漂泊的好几年，直至此刻，她才算寻找到某安稳的归属。

她发现自己擅且喜的事，有了份薪资可观的稳定工作，更重要的是，她找到了自我价值。

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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