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莹泪珠滴滴从角坠，李明珏用指腹轻轻将泪抹去，还不忘哄她笑：「这回我是真的看见了。」

不料柏期瑾哭得更凶了，上白玉簪随着泣一颤一颤的，不停地用手背抹着泪儿，拿哭腔回话：「您看好了！给您看！」

见她泪止不住，李明珏怕她哭脱了，站起来添了茶，悄无声息地换了个座，拍了拍肩膀说：「给你哭。」

哭吧，没什么不好的。

游园之变族人凋敝殆尽，他们弟三人顾着逃命，都忘了哭泣一事。街上蹄声纷，血比多，孩们找不到喝，嗓得说不一句话，论谁也不愿意白白浪费一滴泪。他们东西落，终在城郊找到一废弃农。她赶在天黑前悄悄溜门去，不沾的手挂着血丝满地里刨，就着一丁夕，是在田里挖一个大白萝卜。她略显笨拙地将萝卜劈成三块，拿袖去血迹，再小心翼翼藏在后，一颠一颠跑回屋里。嘴角一咧，像变戏法一样地掏给阿阿弟看。恐惧与霾占据心太久太久，他们终能久违地由心一笑。三人把萝卜托在手心里视若珍宝地吃了起来，在黑暗中啃的声音像小硕鼠快的曲，忽然，这愉戛然而止，一滴清泪不约而同地从角，竟无半哭声。泪影里父皇正坐在剔红宝座拿拨浪鼓逗着两个娃娃，母妃侧躺在湘妃榻上用纨扇摇着熏熏夏风，他们两个都哭，谁哭得厉害谁争得……

这是留不住念想的中月。

这是嗅不到香味的镜中。

蟾光透过一片绵绵秋云，将所见之景打磨得写意朦胧，李明珏静坐在月华里任柏期瑾在肩上小声地泣，她有好多故事可以说与她听，好玩的，有趣的，能逗她笑的，毕竟，她比她多活了那么些年月。但她此时此刻只想安静地伴她落思念过去的泪，她懂其中滋味，毕竟，她比她多活那么些年月。

天将，她是镇守一方没有野心的丧气王。

我可以一无所成。

但我要保你一世太平。

天地之大

柏期瑾手捧一杯茶，杯中熏蒸之气同中白汽缓缓升腾，在凉夜里无声地氤氲，仿佛又回到了白石山静谧而厚的山雾里。她眸微阖，歪在李明珏肩上不说话，细心会着不同往常的亲近，她明确地知这亲近来自何，只是没有想到会令人沉溺到心安。她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小脑袋在锦缎上忽地一，噌地一弹起来：「我之前是不是撞到您受伤的肩膀了？」

不然呢？最初那一跟块小石似的砸得李明珏猝不及防，肩上骨一扯，旧伤卷土重来。李明珏吃痛不提，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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