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红颜狠摇了一回扇，好不容易上一气，刚准备阖眸养神，又听柏期瑾讲起那人好话来，慌忙打断：「你觉得她好啊？可我听说她变了。」

柏期瑾锁着眉说：「不好说，天同襄王约法三章，其一便是不可嫁人生。七八年前漠北形势暂稳，正是削藩的好时机，襄王殿忽然宣称钟意女，或许有明示天之意。」

「怎么会呢？山人总分个低所以来，是好的人，莫被他们这些个歪理带跑了。愿嫁人便去寻如意郎君，愿求取功名便去读书习字，但凡是心喜的，都是好的。」

「对对对，我也听说了，襄王殿好像还在哪个地方有个喜的姑娘叫钦红颜，可见过，真的好看吗？」

「我确有耳闻，庄，此事是真是假？」

「我这般小民哪里晓得？你得去自己去瞧瞧。」

钦红颜心想，唉，李明珏是个什么样的人，还需要柏期瑾告诉么，她清楚得很，便将天皆知之事糊相告：「我听闻她耽溺声，常寻问柳。」

钦红颜笑着摇，说：「都是达官贵人去的地方，我哪能见过？」

「嗯，耳听为虚，我自会好好看看，到时候告诉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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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回是张娥，这一回是柏期瑾，被文墨刁养的女都善使准无误横行无忌的神，径直往人心窝里踹，从不问门扉开未开着，让不让。柏期瑾眸中皎皎清辉如广寒月，照在钦红颜上则无端织就了一残破月影，没有被照亮，反而衬心底的狼藉不堪。钦红颜绷着，着卑微，尝着五味陈杂，一时哑然，又生怕被瞧家底来，赶忙抿，仓促收回微涩目光。

柏期瑾继而说：「你看襄王殿，虽为女，亦不拘泥于寻常女所之事。」

钦红颜眨了眨，搓手掂量了那个无赖偎在怀里一脸贪恋柳腻歪样，心想，这还能有假？她宁愿相信太从西边来。可柏期瑾又踩在了上，时间算算是像那么回事。李明珏向来居中，甚少面，平白无故驾来烟柳巷走一遭确有古怪。她睫低垂，不禁叹一直以来不大明白李明珏的心思，每次死赖脸登门来，不过是赖一会儿，讨个果，蹭胭脂而已。可若是装的，李明珏碰过的那些个姑娘可不会有假吧？上回将张娥胡推上殿，她没抱着小茉气成那样也不会有假吧？钦红颜想得都糊涂了，又怕将话说得太绝对，就同柏期瑾讲：「这大人的心思我也揣不来，到时候你还得自己判断。」

「真的吧，这事儿天何人不知？」

「所以襄王喜好女，是真的咯？」

柏期瑾见她不愿说，自无多问，只是觉得她的庄明明是折万丈光芒的嵌玉琉璃镜，不知为何非要往地上一砸，甘愿碎成一地烂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