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以宁沉着脸，坐在餐桌上，莱昂端烤面包和煎，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朴素观念，谷以宁低吃饭，终于开说了第一句话：“昨天为什么喝酒？”

莱昂拆开一盒，说：“我去找周骏歉了。”

他说完看着谷以宁的反应，笑说：“什么表？很意外吗？”

谷以宁摇摇：“周骏怎么说？”

“说不跟我一般见识，关于合作会再考虑一。我就说过，他会冷静的。”莱昂没给谷以宁太多思考时间，接着凑近一，问他：“我还有没有跟你说过？不你想什么，我都会帮你，毫无条件站在你这边？”

谷以宁喝了一，笑笑：“为非作歹也帮我？”

“当然，为你死都行。”

谷以宁叹息一声：“知什么叫避谶吗？不要把这个字挂在嘴边。”

“知，但我不怕。”他垂眸看着谷以宁，“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
“你知我最讨厌医院什么吗？”开车路上，莱昂忽然又提到这个话题。

“谁不讨厌医院。”谷以宁说，病痛、死亡、分别，所有这些都和医院绑定在一起。

“不一定啊，有些人觉得医院代表着新生，或者很平静地把它当作一个工作场合。”莱昂说，看了看车窗外，自己回答：“对我来说，医院最让人讨厌的是弱。”

谷以宁转看他一，很难将莱昂和这两个字产生关联。

“生病的时候就很弱，什么都不了，只能听天由命。我当然怕死，但比死亡更可怕的，是我对死亡这件事本无法控制，对死后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也一无所知，更没有能力再为自己在乎的人什么。”

“谷以宁，”他转看着他，“你有过那觉吗？”

“那不是弱，应该叫脆弱，因为是超人的意志本的。”谷以宁纠正他，避开了那个问题，安他说：“而且你最后还是在医院获得了新生，不是吗？你很，才会过那么难挨的复健。”

“如果不过呢？是不是就不够？”

谷以宁摇，说不是，只是运气不好。

莱昂好像为这句话释然了一些，他伸手从脖上勾一项链，是受伤那天谷以宁在他上见过的，一很细的金链，上面一个很小的一个十字架。

“我运气可能真的很好。”莱昂，“虽然醒来时什么都没有，但还有这个十字架挂在上，好像主真的保佑了我，让我可以变成现在这样，站在你面前。”

谷以宁不太适应这过分沉重的表白，没说话。

莱昂偶尔这样一面，不脱不烦人不明的时候，就像是戏台上的人了妆，一张面无表的脸，谷以宁对此一片空白。

莱昂却好像有意要在今天讲讲自己的故事，他继续说：“我醒来的时候，很时间没办法说话，不能动，也没有认识的人，只有医生护士警察会过来看看我，他们说那个女人——我法律和生理意义上的母亲，因为毒失手纵火，一整栋楼都烧光了。邻居本来想救我们，但她锁上了门，我当时应该是在熟睡，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了昏迷状态。被消防员救来时上压着好几块烧焦的木板，是我的床和衣柜。”

谷以宁车速放慢了一些，莱昂问他：“你调查过我，但应该查不到我的父亲吧？那个人从没有和她结婚，甚至也许本不知还有个儿的存在。他是个拍电影的人，来自东方的黑发黑睛的电影导演，让人神魂颠倒，但他在黎只待了很短一段时间就消失了，她——我的母亲变成后来那样，也许就是因为这段失败的。”

“后来的十三年，她一直重复着那个男人所的一切，播放他们看过的电影，拍他们曾经走过的路，在胶片影像和大麻构成的幻觉里生活。”莱昂说，“持续了十三年，直到那场火带走她。”

“谷以宁，为什么明知一个人已经彻底消失了，他却还活在这个人的执念中，徒劳的甚至伤害自己的事——这算什么？报复吗？”

谷以宁沉默了很时间，听着十九岁少年用一似乎不带任何彩的语气，平静叙述自己父母的与死亡，他从后视镜看莱昂的神，发现对方也在同样等待着他的反应。

他没有拿什么大理，只说：“恋总是有快乐的时刻的，也许她这些，是为了让自己重温那些快乐。”

莱昂注视着他，问：“用这样的代价？为了那样一个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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