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一散，大伙陆续起离开，李卫东收起会议纪要，对沉知周吩咐：“芯片资料你跟丝雨整理一，顺便理清上一阶段的结构测试。我先带他们去转转实验室那边。”

沉知周。

人走得很快，不多时，整个会议室便只剩她和陈丝雨。

她慢吞吞地收起电脑，手指还搭在u盘上，一直没有。

目光像是落在桌上，却又似乎穿过了那里，看什么更远的东西。椅被她轻轻推离一，包也只是随手搁在侧，没有动。

房间里开始安静得奇。

陈丝雨凑过来，小声：“沉老师，刚刚那个江总，觉一看就是很难相的类型。”

沉知周微侧过，看了她一，“你是说他挑我们方案？”

“嗯啊！”陈丝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一开场就说我们结构有问题，还一直盯着你看，我都替你起疙瘩了……他和你有仇吗？”

沉知周低，动作缓慢地开始收拾文件。她将装订夹合好，又把几张纸抚平后装资料袋，叹了气。

“嗯，前男友。”

话音未落，会议室的门忽然在后“咔嗒”一声被轻轻推开。

陈丝雨吓得一缩脖。

一个挑的影倚在门框，灰西装的肩线笔，袖微敞，神捉摸不定。

“沉老师，”江寻慢悠悠开，声音凉飕飕地飘来“你是不是……记错了？”

他稍稍停顿，眸光静静地停在她脸上，“我什么时候，同意过分手？”

沉知周的手，在那一瞬停在了拉链边上。她本来已经收好的背包，被她指尖轻轻一握，拉链卡在半截的位置，动也不动。

陈丝雨嘴张了一，转看看江寻，明明刚才还开玩笑的，现在整个人都像被了一样安静。

愣了一会儿，陈丝雨识趣地笑了两声，“我、我先去打印资料！”

话一说完，她拿起东西冲了去，动作比任何一次抢饭都迅速。

门再次关上的时候，只剩两人隔着会议桌。

她抬起，看向门靠着门框的男人。

沉知周一向不是容易起波澜的人，哪怕前这个名字，是她过去九年里极力从记忆中排除的分。

但在这一瞬，她的绪确实晃了一。

那张脸还是熟悉的，可奇怪的是，她竟不能准确回忆起，从前他到底多？他们站在一起时，是不是他的肩膀和她的额正好对齐？他的手掌包住她时，是的，还是凉的？

她竟然想不起来了。

记忆像是被光烧灼过的底片，留了一个又一个过曝的斑。

她想将这陌生与熟悉合并，却发现对不齐记忆里的线索。于是一气，把所有声音与臆测摒弃，淡淡问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江寻嗤笑了一，眉挑着斜线，“你是不是不得我永远不回来？”

沉知周一怔。

她确实这样想过，尤其在最初那几年里。她预设江寻不会回来——在波士顿，在那群级的科研疯里，有数不清的挑战与荣耀，还有家人在边。

他为什么要回国？又为什么要和她见面？

尤其是在自己毫无解释地提分手之后。

沉知周不知该作何回复，拿起包就往外走，她不想继续这场对峙，不想继续和过去有叉。

但她走到门时，腕被一只手从后轻轻钳住了。

“沉老师，”江寻的语气听来漫不经心，但手指收得很，“又想像九年前一样，偷偷逃走？”

沉知周停，眉心微蹙。

“我就在这儿工作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觉得我能逃到哪去？”

江寻垂望着她，那一瞬间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心脏某个封存多年的位剧烈挣扎。

他的手没有松，但力不再势，只是像扣着一只即将飞走的信鸽尾羽，小心、用力，又自欺欺人的愚蠢。

直到转角传来脚步声。

李卫东久等他不到，只能亲自过来找。

他从走廊尽走来，目光扫到两人，愣了一，“你们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
江寻迅速收回手，朝他笑了笑，“有东西落，多亏沉老师捡到了。”

沉知周低调整肩带，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
“时间不早了，”李卫东摆摆手，“咱们去实验舱那边看看。”他指了个方向，“二楼右侧走到底就是。”

江寻轻轻嗯了声，转随李卫东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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